哎呦我的天,你说这人啊,睡得好好儿的,一睁眼咋就全变样了呢?苏叶现在就是满脑子浆糊,盯着头顶那漏光的茅草屋顶,觉着自个儿指定是没醒明白。昨天她还跟实验室那些瓶瓶罐罐较劲呢,今儿个一睁眼,就成了个名声臭遍十里八乡的恶妇,家里头穷得叮当响,墙角的老鼠进来都得含着眼泪出去-3。
这还不算完,外屋传来细细索索的动静,她扒着门框一瞧,心尖儿都颤了。两个小娃娃,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正踮着脚费力地想从水缸里舀点水。大的那个瞧着四五岁,眉眼倒是清秀,就是脸色黄黄的;小的那个更瘦弱,三岁模样,小手小脚看得人揪心。这就是别人嘴里她“苛待”的那俩“小包子”?可她脑子里那些陌生的记忆又明明白白告诉她,这俩娃,眼下还真就得靠她这个“娘”了-3。

“娘……” 那小一点的娃娃看见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全是害怕,往后缩了缩。
苏叶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酸酸胀胀的。她揉了揉额角,走到灶台边。嘿,你猜咋着,空荡荡的灶台上就几个粗陶碗,米缸见了底,唯二的食材是角落里小半袋糙米和昨儿个不知从哪儿挖来的几根野葱。这日子,可真是一言难尽。不过嘛,她苏叶是谁?过去在实验室里,啥难题没遇过?她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她撸起袖子,打算先整点吃的,把俩娃的肚子填饱再说。舀米的时候,她发现那野葱昨儿明明掐了不少,今早看那地儿,竟又冒出了嫩生生的新芽,绿油油一片,长得那叫一个旺实-3。苏叶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个念头:难道……这块地有点邪乎?她压下疑惑,手脚麻利地生火煮粥。糙米粥在锅里咕嘟着,她又把野葱洗净切得碎碎的,可惜没鸡蛋,不然摊个蛋饼,娃们准爱吃-3。
粥熬好了,米香混着野葱那股子特别的清香飘了满屋。俩小包子早就被香味勾得不住往厨房瞄了。苏叶给他俩一人盛了一大碗:“小心烫,慢慢吃。”
俩孩子捧着碗,眼睛亮得吓人,也顾不得烫,小口小口急急地喝着,喝得呼噜噜响,一碗热粥下肚,那张小脸上才总算有了点活泛气儿-3。看着他们暖融融的小肚子和亮晶晶的眼睛,苏叶心里头第一次觉得,穿越这事儿,或许也没那么糟。
填饱了肚子,就得琢磨生路了。家里这境况,光靠几根野葱可不行。正发愁呢,隔壁忽然传来王婶子带着哭腔的喊声:“他爹!他爹你咋了?快醒醒啊!”
苏叶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只见王婶子的男人倒在地上,脸色发青,捂着心口直抽抽。王婶子慌得六神无主,只知道哭喊。周围邻居闻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有说快掐人中的,有说快去请镇上的郎中的,可那郎中药钱贵,王家也拮据得很。
苏叶挤进去,蹲下身,翻看了一下王叔的眼皮,又搭上他的手腕。周围人都愣住了,这苏叶,平时泼辣不讲理,这会儿凑什么热闹?莫不是又想找事儿?
“王婶,别慌。” 苏叶开口,声音出乎自己意料地沉稳,“王叔这是急火攻心,加上气滞血瘀,一口气没上来。家里有晒干的橘皮吗?赶紧煮碗浓水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法利落地给王叔顺着胸口几个穴位。说也奇怪,不多时,王叔喉咙里“呃”地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气,脸色慢慢缓了过来。这时,王婶也端着滚烫的橘皮水来了,喂着喝了几口,王叔竟悠悠睁开了眼。
这下子,围观的人看苏叶的眼神全变了。王婶更是拉着苏叶的手千恩万谢:“叶子啊,多亏了你!你这……你这是打哪儿学的本事啊?”
苏叶摆摆手,心里却活泛开了。对啊,她怎么忘了,自己上辈子那身医术,也跟着穿来了!这不就是现成的饭碗吗?她想起脑子里那些简便易行的方子,很多病症,田间地头常见的草药就能对付,根本用不着花大价钱-1。
名声就这么传开了。起初人们还将信将疑,但苏叶看病有一样:能不吃药就不开药,实在要开,也尽是些便宜常见的药材,有时甚至告诉人去野外自己采-1。比如前街爱赌钱的阿贵,苏叶看他气色就知道他气血亏得厉害,劝他少赌钱,多走动,用点当归北芪煲水喝。阿贵不信,结果下午就晕在家里,一杯当归水灌下去才醒转,吓得他再不敢赌,老老实实听苏叶的话去郊外采药换钱,身体反倒好了-1。
这锦鲤神医养包子的名头,不知不觉就在小镇上传开了。人们发现,这位年轻娘亲不仅医术了得,运气似乎也特别好。她家后院那点菜地,不管种啥都长得格外水灵;偶尔上山,总能“碰巧”挖到些不错的药材;就连她随口劝人做的事,往往也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3。这名头第一次出现,就解决了苏叶一家最急迫的生存问题——她凭借这手医术和那份奇妙的“锦鲤”运气,总算能让家里顿顿有热饭,两个小包子脸上渐渐有了红润。
日子有了起色,苏叶的心思更多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大的叫安安,小的叫乐乐。安安懂事早,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乐乐则更依赖人。苏叶知道,原主留下的恶名和长期的忽视,让两个孩子心里有伤。她也不急,就用笨法子,一点一点地暖。
她变着法儿做好吃的。从最简单的葱油饼,到后来偶尔买点肉包顿饺子,食物的香气,是家里最好的粘合剂-3。晚上,她会就着油灯微弱的光,给孩子们讲些稀奇古怪的小故事,什么会治病的小草啊,什么互助友爱的小动物啊。乐乐听着听着,就会偷偷把小身子靠过来,最后在她身边睡着。安安虽然还端着,但苏叶给他缝新书包那天,他摸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小声说了句“谢谢娘”,让苏叶鼻子酸了好一阵。
这天,苏叶带着俩孩子在院子里晒药材,镇上杂货铺的老板娘李娘子风风火火地来了,脸上却带着愁容。“叶子妹妹,你快帮我瞧瞧,我这胳膊这几日疼得抬不起来,贴了膏药也不见好,耽误店里活儿。”
苏叶一看,是典型的劳损加上受了风寒。她让李娘子坐下,一边用特殊手法给她按摩舒筋,一边闲聊:“李娘子,你这可是旧疾了,光疼的时候治不行,得平时也多养护。我给你按完,你再带点艾草回去,晚上睡前熏熏这胳膊,平时别用冷水。”
李娘子感受着胳膊上酸麻胀痛后的轻松,连连点头,看着旁边乖巧帮忙递艾草的安安和乐乐,又瞅见苏叶院里晾晒的各式药材和长得水灵灵的菜畦,不禁感叹:“要我说啊,妹子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这‘锦鲤神医养包子’的日子,算是让你过明白了!不光自己本事大,运气好,瞧把这俩孩子养得多知礼数,多招人疼。” 这话让苏叶心里暖洋洋的。这名头第二次被提起,含义更深了。它不再仅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成了她建设新生活、治愈家庭关系的写照。她用“神医”的能力安身立命,更用“锦鲤”般积极的心态和好运的眷顾,将原本破碎冰冷的家,一点点修补成一个充满烟火气和爱意的温暖小窝。
转眼到了深秋。苏叶家的日子已经安稳许多,她的小医名在四里八乡传开,虽不富贵,但吃饱穿暖、偶尔还能给孩子们添件新衣已不成问题。更重要的是,她和安安、乐乐之间,那种疏离和恐惧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依恋。乐乐成了她的小尾巴,安安则默默承担起小男子汉的责任,会帮她劈柴、照看晒着的药材。
一日傍晚,苏叶正教乐乐认几种常见草药,安安突然从外面跑回来,小手藏在背后,眼神亮晶晶的。“娘,你闭上眼睛!”
苏叶笑着照做。只觉得一只略带凉意的小手,将一样东西放在她手心里。她睁眼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磨得光滑的木头坠子,粗糙地刻成了鲤鱼的形状。
“我……我用捡来的木头刻的。” 安安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红的,“刻得不好……但是,娘就像锦鲤一样,给咱们家带来了好运。我和乐乐都想把这个送给娘。”
乐乐也赶紧凑过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娘是锦鲤神医!养我和哥哥!”
握着那枚还带着孩子体温的木鲤鱼,听着这句充满童真和依赖的“锦鲤神医养包子”,苏叶的眼泪差点没忍住。这一刻,这个称呼第三次在她生命里有了沉甸甸的分量。它超越了医术和运气,成为了孩子对她全然的爱与信赖,是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扎下的最深的根。她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闻着他们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淡淡的草药香,心里头满满的,再没有刚来时的惶惑。
窗外秋风微凉,屋里灶火正暖,粥饭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或许还有艰难,但苏叶知道,只要她和她的两个小包子在一起,这锦鲤神医养包子的平淡日子,就能过出最踏实、最温暖的滋味来。这日子啊,就像她后院那些野葱,掐了一茬,只要根在,雨露滋润,总能生出新的、更旺盛的绿意来-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