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当众撕碎那份我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上市计划书,碎纸片像雪一样落在精致的水晶餐盘上。对面的陆景琛脸色铁青,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身后那块巨大的LED屏——上面正滚动播放着我们所谓的“甜蜜回忆”。上一世,我站在这块屏幕前哭得像个傻子,因为我刚知道他在前一天晚上,把我的商业计划书原封不动地发给了竞争对手。
“知意,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白珊珊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款款走来,伸手想挽我的胳膊,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景琛哥也是为你好,那份计划书他帮你改了三个通宵呢。”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转头看向这个上辈子我拿她当亲姐妹的女人。她睫毛颤了颤,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意外——上一世,我这时候该感动得握住她的手,说“谢谢你珊珊,你比亲妹妹还贴心”。
“陆景琛,你确定那份计划书是你写的?”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见。
陆景琛瞳孔微缩。他太了解我了,上一世的沈知意永远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个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被他PUA了整整三年的沈知意,只会在他冷暴力时哭着道歉,只会在他拿走她所有项目成果时笑着说“景琛你开心就好”。
“知意,你别闹。”他压低声音,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揽我的肩,“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后退半步,从手包里抽出一个U盘,对着宴会厅角落的音控师晃了晃:“麻烦把这段视频投到大屏幕上。”
“沈知意!”陆景琛脸色骤变。
“怕了?”我笑了。
U盘里的内容是我重生后花了一周时间整理的——陆景琛这三年来所有剽窃我创意的证据,从最早的校园创业大赛,到去年他拿下五百万融资的那个智能家居项目,再到昨天他准备拿去讨好投资方的这份上市计划书。每一条都有时间戳、原始文档对比、甚至还有他深夜给我发微信催我改方案的截图。
大屏幕亮了。
宴会厅里两百多位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屏幕,其中有陆景琛的父母、他的投资人、还有几位我们行业的头部媒体记者。
第一张对比图跳出来的瞬间,白珊珊的脸就白了。
“这是去年智能家居项目的需求文档,”我拿起话筒,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左边是陆景琛提交给投资方的最终版本,右边是我在他‘指导’下完成的初稿,重合率百分之九十七。对了,我电脑里还有三十七个修改版本的记录,每一版都有时间戳。”
台下开始骚动。坐在第三排的创投圈大佬周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后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陆景琛终于维持不住那副精英人设了。他一把扯下领带,眼眶发红地朝我逼近:“沈知意,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读大学四年学费是谁交的?你妈住院的医药费是谁垫的?你现在翻脸不认人?”
我差点笑出声。来了,还是这套。
上辈子他就是这样,每当我要反抗,他就拿出那几笔账来道德绑架。可真相是什么?学费是他主动要交的,因为我帮他拿了全国创业大赛金奖,学校发的奖金是三万块,他拿走两万五,“替我”交了一万二的学费,剩下的全进了他口袋。至于我妈的医药费——那是他自己说的,他母亲当年欠我妈一个人情,垫付两万块就算是还了人情。后来我妈把这两万块还给了他,他收了,连客气都没客气一句。
“陆景琛,你说完了吗?”我转头看向角落,“麻烦把第二段视频放出来。”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聊天记录。是我和他的微信对话,时间是去年三月,我妈出院后的第三天。
陆景琛:知意,阿姨出院了吧?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沈知意:挺好的,谢谢景琛哥关心。对了,上次那两万块医药费我妈让我转给你,她说不能让你破费。
陆景琛:不用不用,那是我应该的。
陆景琛:对了,你那个智慧社区的项目方案写完了吗?我这边投资方催得急,你看看能不能今晚发给我?
沈知意:写完了,我现在发你。
陆景琛:好的,辛苦你了。对了,那两万块你要是实在想还,就转我支付宝吧,账号你有的。
全场死寂。
陆景琛的脸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被当众扒光后的惨白。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白珊珊突然尖叫了一声:“沈知意!这些聊天记录你凭什么公开?你这是侵犯隐私!”
我看向她,想起上一世她在法庭上作伪证,说那些项目方案都是陆景琛独立完成的,我只是个“提供情绪价值的辅助者”。那场官司我输了,输掉了所有的知识产权,输掉了父母养老的房子,最后输掉了自由——白珊珊伪造了一份商业泄密协议,把我送进了监狱。
“侵犯隐私?”我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白珊珊,你确定要跟我谈法律?”
那是一份律师函的复印件。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白珊珊去年在三个项目中剽窃我的设计稿,证据包括她电脑里的修改记录、公司服务器的访问日志,以及她和我当时的聊天记录——她亲口承认“我就用一下你的图,反正你也不靠这个吃饭”。
白珊珊的脸彻底垮了。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突然换了副面孔。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受伤,眼眶泛红,声音沙哑:“知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是我这段时间忙工作忽略了你。但你想想,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什么时候真的亏待过你?你今天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我注意到几位年长的女性宾客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上辈子的我就是被这副“深情受害者”的模样骗了一次又一次。
“你的感受?”我把话筒举到嘴边,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景琛,那我问你,昨天下午三点你在哪?”
他明显顿了一下:“在公司开会。”
“是吗?”我从包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张酒店的消费小票,上面有他的签名,“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到五点十分,你和白珊珊在四季酒店开了四个小时的钟点房。需要我放酒店的监控截图吗?”
白珊珊尖叫一声,高跟鞋一歪,差点摔倒。
陆景琛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算计——他在飞速思考该怎么圆这个谎。
“我和珊珊是在谈工作,”他说,“你知道的,最近那个跨境项目很敏感,在酒店谈是为了避——”
“避人耳目?”我接话,“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白珊珊退房的时候穿的是你的衬衫?她自己的衣服去哪了?”
全场哗然。
我看向陆景琛的父母。陆母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拉着陆父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我记得上辈子这对老人在我被判刑后,给陆景琛发了条信息:“幸好当初没让知意进门,这种女孩子配不上我们儿子。”
“沈知意,你够了!”陆景琛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声音里带着杀意,“你以为你今天闹成这样,以后还能在行业里混?我告诉你,从今天起——”
“从今天起,”我打断他,“你会从行业里消失。”
我按下手机上的发送键。
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位亮出证件:“陆景琛先生,你涉嫌商业欺诈、职务侵占、偷税漏税,请配合我们调查。”
陆景琛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看向我:“你报的警?”
“不,”我收起手机,“是顾晏辰报的。”
听到这个名字,陆景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顾晏辰,他的死对头,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来看过我的人。他当时坐在探视窗对面,说了一句我记了两辈子的话:“沈知意,你那些项目方案我看过,你本可以是我最得力的合伙人。”
警察给陆景琛戴上手铐的时候,白珊珊尖叫着要跑,被两个辅警拦住。她回头看我,眼泪把妆冲得稀烂:“知意,知意你听我说,那些事都是陆景琛逼我做的,我也不想的——”
我看着她,想起上辈子她在法庭上微笑着看我被判刑的样子。
“白珊珊,”我说,“律师函收到了吗?三天后开庭。”
她被带走了。
宴会厅里乱成一锅粥,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拍照有人录像,还有几个陆景琛的投资人面色铁青地打电话。我穿过人群,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六月的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门外的台阶下,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又陌生的脸。
顾晏辰摘下墨镜,看着我笑了一下:“沈知意,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我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包里拿出那份被撕碎又粘好的上市计划书——那是我重生后重新写的版本,比陆景琛偷走的那份完善了三倍。
“顾总,”我把计划书递过去,“有兴趣看看明天h的完整版吗?”
他接过文件,没有翻开,而是看着我:“条件呢?”
“三七分,你三我七。”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眼角挤出细纹:“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上辈子错过了一个多好的合伙人?”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天空。
我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再错过了。
车缓缓启动,驶过宴会厅门口的喷泉广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我曾经以为是自己人生巅峰的水晶宫殿,此刻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废墟。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到账提醒。顾晏辰的效率比我想的还要快——三百万的签约定金,备注写着“明天h项目启动资金”。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