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谁能想到我就熬夜看了本小说,一睁眼就躺在这雕花拔步床上了呢-3。身上这锦被滑溜溜的,屋子里熏香的味道腻得人脑仁疼。我刚想动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就扑到跟前,带着哭腔:“娘娘,您可算醒了!您都昏睡三天了,可吓死绿意了!”
绿意?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呢?我脑子里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砸得我眼冒金星。我,董晚晴,现在是这大周朝的贵妃,父亲是户部尚书,家里送我进宫就是指望我能光耀门楣。而眼前这个皇上傅怀旭,我心心念念的夫君,心里头却早有了别人——那个救过他命的民女,如今的长春宫贵妃苏宁嫣-1。
得,合着我穿成了个宫斗文里的悲情女配,还是那种掏心掏肺最后被弃如敝履的款式。
身子“大好”之后,我算是见识了啥叫真实的宫廷生活。请安、等候召见、偶尔陪皇上吃顿饭,剩下的就是无边无际的寂寞和提防。皇上傅怀旭的心,那真是偏到胳肢窝去了。最好的东珠,一斛一斛往长春宫送,就因为苏宁嫣喜欢珍珠-1。我生辰时,内务府呈上来一支珠钗,那上面的珠子,是我当年入东宫时先帝赏的,念旧得很。结果可倒好,转头就被长春宫的宫女“拿”走了,内务府的人在我面前哭丧着脸,说那是皇上的意思,他们不敢拦。
我这暴脾气,当时就想去养心殿问个明白。结果你猜皇上咋说?他拧着眉毛,像看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不就是一个钗子?也值得你动这么大肝火。晚晴,你如今是越发不懂事了。” 不懂事?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最后的结果,是我被禁足在自己宫里,美其名曰“静静心”-1。
禁足的第三天,就出了件大事。那个同样看苏宁嫣不顺眼、性子泼辣的丽嫔,因为在御花园冲撞了苏贵妃,被皇上下令当场杖毙-1。消息传到我宫里时,我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前几天还鲜活亮丽、跟我抱怨皇上不公的人,转眼就成了一摊血肉?我病了,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真正正大病了一场,反反复复烧了快三个月-1。每夜每夜,我都梦到丽嫔,梦到她瞪着眼睛问我:“你还拿他当夫君吗?醒醒吧,他是皇帝,是皇帝啊!”
这场病,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水,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心死了,那些争宠的心思、那些酸涩的嫉妒,也跟着死了。我看着铜镜里那张依然年轻姣好的脸,只觉得疲惫。这四四方方的天,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牢笼,我真的要像朵花一样,在这里慢慢枯萎、烂掉吗?
就在我觉着这辈子完了的时候,转机来了。那是个雷雨夜,闪电劈开夜空,震得窗棂嗡嗡响。我本就睡眠浅,被惊得心口一阵乱跳,堵得慌。下意识地,我按着胸口,脑子里胡乱想着:要是能像那些仙侠小说里写的一样,引点天地灵气来顺顺气就好了。这念头荒诞得我自己都想笑。
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一丝丝凉浸浸、却又让人通体舒泰的气息,真的顺着我的呼吸,慢悠悠地钻进了身体里!那股气在我心口绕了两圈,那股憋闷感竟然真的慢慢散开了!我“噌”地坐起来,在黑暗里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阿sir,难道我拿的不是宫斗剧本,是修仙剧本?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有了一点点隐秘的盼头。对外,我成了后宫最“懂事”的妃子。皇上来我宫里,刚坐下,长春宫就来人报,说苏贵妃梦魇了,惊惧不已。搁以前,我就算不哭闹,脸色也肯定不好看。但现在,我能心平气和地起身,替皇上系好披风的带子,声音温温柔柔:“雪天路滑,陛下小心脚下。”皇上反而诧异地看了我一眼,问:“你不留朕?”我垂下眼,答得恭顺又疏离:“臣妾不敢左右圣心。”-1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赶紧回去试试我新琢磨的、让屋内盆栽长得更精神点的“小法术”。
我开始偷偷探索这个世界里“修仙”的可能性。我发现,这本《清穿之修仙贵妃》最妙的地方,就在于它没给我开那种一掌拍死反派的离谱金手指-5。 我感应到的气息微乎其微,顶多让我身轻体健些,耳目聪明点,夏天少出点汗,冬天不怕冷。最大的用处,是能让我在憋闷得快要窒息时,自己给自己透口气。修仙在这故事里,不是逆天改命的屠龙技,而是绝境之中,自己给自己的精神后花园和续命丹药。它解决的不是具体的敌人,而是那种令人发疯的、深宫里的绝望感。
我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感受气息”上。御花园的花草树木,雨后的湿润空气,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似乎都藏着微弱的能量。这点能量根本不够干啥,却像滴滴甘露,滋养着我快要干涸的心田。我不再琢磨皇上今天翻了谁的牌子,而是好奇墙角那株快枯死的梅树,我每天给它“渡”一丝气,它能不能活过来。
后宫争斗从未停歇-3。一次宫宴上,我莫名其妙被卷进一桩下毒案,所有证据都若有若无指向我。坐在上位的那位苏贵妃,依旧是一副柔弱无辜的样子。若是从前,我怕是已经惊慌失措,急着向皇上辩白,反而落了下乘。但那次,我心里虽然也慌,却能强行让自己静下来。我利用那点微弱的灵觉,捕捉到了负责传递酒杯的宫女一瞬间的惊慌眼神。我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在皇上询问时,清晰而平静地描述了几个被众人忽略的时间点和人。虽然没能立刻揪出真凶,但也成功洗脱了嫌疑,让调查转向了别处。
你看,这就是《清穿之修仙贵妃》给我的第二层惊喜:修仙带来的心性沉淀,比法术本身更有用-9。 在波谲云诡的后宫,冷静的头脑和敏锐的观察,往往比哭喊和辩解更能保命。它给的是一条如何在绝境中保持理智、尊严和内心清明的路。
皇上有时候会来,看我插花,看我写字,眼神复杂。他会吃我吃剩的半碗银耳羹,会问我为何不关心他前夜去了哪里。我的侍女绿意嘴快,说娘娘其实等了一夜。我看见他眼底有动容,但我的心就像一口古井,再投不进石子了-1。我对他只有君臣之礼,再无夫妻之念。我把“大度”、“懂事”的面具戴得稳稳的,这或许才是他想要的贵妃模样。至于真心?早和丽嫔一起,死在那个恐怖的午后了。
所以说啊,这本《清穿之修仙贵妃》讲的根本不是什么飞檐走壁、后宫称霸,它讲的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自救”-5。 当爱情幻灭,当环境严苛到令人窒息,女人从哪里获得力量?不是另一个男人的拯救,也不是黑化复仇的爽快,而是向内走,找到一种属于自己的、坚实的生命支点。哪怕这个支点,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天地灵气。
窗外又下雪了。我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其实并不冷。我感受着体内那一丝缓缓流转的、温暖的气息,看着案头那盆在我“照料”下,在寒冬里意外结了一个小花苞的兰草。前路依然茫茫,这座宫殿还是牢笼。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的身体困在这里,但我的心里,好像有扇小小的窗,被推开了。透进来的光不多,但足够让我不再害怕,一个人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