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世道,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我,林婉,上辈子就是个活脱脱的“炮灰”命。给那姓陈的举人做小,图个啥?就图他两分才名,三分相貌,结果进了门才知道,正房太太是个笑面虎,夫君是个软耳朵,我就跟那戏台子上的丑角似的,唱念做打全是给人家垫脚的。最后怎么死的?咳,别提了,一碗“安神汤”下去,稀里糊涂就见了阎王。

再一睁眼,哎哟喂,老天爷开眼,把我撂回了刚进陈家后院的那个雨天。身上还是那件半旧不新的水红裙子,手里攥着个寒酸的小包袱。屋檐水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我心里头那叫一个透凉,可转眼又烧起一团火——这回,说啥也不能走老路了!

这《炮灰小妾升职记》,头一遭心得,就是“眼要亮,心要明”。别光盯着男人那点虚情假意。上辈子我就蠢,以为拢住了夫君就能安生,结果呢?人家夫妻吵架是床头吵床尾和,我这小妾掺和进去,那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这回我刚站稳,就先把陈家那点子人际关系、银钱来路、田产铺面,暗地里摸了个门儿清。正房王氏娘家硬气,但手伸得长,贪;夫君好面子,爱古玩,账目上却糊涂;底下几个得脸的婆子,各有各的靠山。嘿,你别说,这盘根错节的,比戏文还精彩。

光知道没用,得使上巧劲。这就说到《炮灰小妾升职记》第二层了:借力打力,暗度陈仓。王氏不是想拿公中的钱贴补娘家兄弟么?我装作懵懂,无意间在老夫人跟前提了嘴南边绸缎行情好,老家表哥正好做这个,赚了钱给娘亲修了祠堂,孝心可嘉。老夫人最重家族脸面,一听这话,回头再看王氏那笔糊涂账,脸色就沉了三分。夫君那边呢?他得了幅假古画正美呢,我娘家隔壁原先住着个当铺老朝奉,闲话时听过几耳朵鉴画的窍门,我拐着弯儿,通过厨娘的儿子“偶然”递了话。夫君自己琢磨出不对,找行家验了,虽丢了面子,却觉得后院里头,竟是我这不起眼的有些“见识”。

日子一长,我这“老实本分、偶尔灵光”的名声算是立住了。手里也慢慢攒下点体己,不是月钱,是托那老实巴交的门房,悄悄在外头支了个卖绣花样子兼带点南货的小摊。本钱小,不起眼,但进项稳当。这呀,就是《炮灰小妾升职记》里顶顶要紧的一环了:手里得有自己能攥住的嚼谷,腰板才能慢慢挺起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夫君的宠爱?那更是镜花水月,当不得真。

机会来得突然。陈家一笔生意出了岔子,周转不灵,王氏急得上火,夫君四处求借无门。我瞅准时机,拿出攒下的银子,又通过绣摊结识的商户娘子牵线,寻了个稳妥的放贷人,以老夫人一只闲置旧镯子为“抵押”,低息借了一笔钱,解了燃眉之急。这事儿我做得很小心,功劳全推到了老夫人“福泽庇佑”和夫君“往日积下的人缘”上。但经此一遭,老夫人看我的眼神多了温度,夫君也觉得我“旺家”。

如今么,我还在陈家后院住着,名份上还是那个“婉姨娘”。可里头的光景,是大不相同了。王氏虽还是主母,却不敢随意拿捏我;老夫人那边,我常去陪着说说话,拣些佛经抄抄;夫君遇着些外头的琐事,偶尔也愿意听听我的“愚见”。我那绣花摊子,早盘成了个小铺面,掌柜的忠心,我也不必亲自抛头露面。

你说这是不是就熬出头了?差得远哩!这深宅大院,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但总归是跟“炮灰”的命数,挥手作别了。这《炮灰小妾升职记》演到今儿个,我算是悟透了,升的哪是啥“职”哟,升的是活命的本事,是看事的眼力,是那份哪怕在夹缝里,也能给自己挣出一片天来的心气儿。路还长,慢慢走,稳稳走,谁又知道,明日是怎样的光景呢?至少,我这命,得攥在自己手里头,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