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天庭这些年最让人唏嘘的八卦,还得是天蓬元帅那档子事儿。你现在瞅见取经路上那个长嘴大耳的猪八戒,扛着个耙子,整天嚷嚷着散伙回高老庄,可能想不到他当年有多威风。掌管八万天河水兵,北极四圣之首,那真是跺跺脚天河都要起浪的主儿-1。可一朝行差踏错,愣是从云端栽进了猪圈,这里头的弯弯绕,可不光是“喝多了”三个字能说清的。

那一年的蟠桃会,瑶池里头热闹得不像话,仙乐飘飘,玉液管够-3。天蓬心里头本来就揣着事儿,这酒入愁肠,更是烧得心火燎原。他摇摇晃晃离了席,鬼使神差就奔着那清冷孤寂的广寒宫去了。宫门一推,里头那个抱着玉兔、轻纱曼舞的仙子,不是别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嫦娥。用他后来自己的话讲,是“见他容貌挟人魂,旧日凡心难得灭”-3。其实啊,这“旧日凡心”四个字,大有文章。坊间有种挺玄乎的说法,讲这天蓬元帅的根脚,跟上古那位射日的大羿有点关联。说他前世可能是羿的徒弟,唤作逄蒙,跟身为师娘的嫦娥早就认识,里头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和遗憾-7。所以这猪八戒强嫦娥,表面看是酒后失德,内里保不齐是那点前世未熄的火苗子,被酒精一激,轰地一下复燃了,烧昏了头。

接下来的场面可就难看了。堂堂元帅,全然不顾上下尊卑,扯住人家仙子就要“陪歇”-3。嫦娥那是又惊又怕,连连躲闪,再三不依-3。天蓬仗着酒劲,色胆包天,嚷嚷得声如炸雷,差点把天宫的阙门都给震塌了-3。这动静,想捂都捂不住,纠察灵官立马就报到了玉帝跟前-3。玉帝那是何等震怒,感觉自己的脸面被这浑人踩在脚下摩擦,当即就下令把这混账捆了,押上斩妖台,要按天条处以极刑-1

可这斩妖台的刀,最终也没落下去。这里头的水,深着呢。您想啊,那嫦娥仙子虽说在广寒宫似乎只是个舞仙,地位不算顶高-2,但她背后的关系网可一点都不简单。有说法讲,她是上古帝王帝喾之女,身份尊贵-5。更关键的是,她日常侍奉的王母娘娘,那是女仙之首,与玉帝共掌天庭-1。而天蓬呢?他的授业恩师是东华帝君,这位可是和王母娘娘渊源极深的“男仙之首”-1。这下好,猪八戒强嫦娥这桩风流官司,一下子把天庭最顶尖的几位大佬——玉帝、王母、东华帝君——全给卷了进来-1。罚轻了,玉帝威严扫地;罚重了,又怕伤了与王母、东华帝君的和气。这哪里是审案子,分明是踩钢丝。

就在这节骨眼上,天庭头号“和事佬”太白金星,揣摩透了各位大佬的心思,笑眯眯地出列了-1。这老头儿最懂平衡之术,他一番说辞,给了玉帝一个最体面的台阶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饶。玉帝顺水推舟,“重责二千锤”,将天蓬打得“肉绽皮开骨将折”,然后一脚踹出南天门,贬下了凡间-1-3。您瞧,这惩罚看着狠辣,实则留了生机,各方势力都勉强能接受。更绝的是,天蓬那柄看家的法宝九齿钉耙,也没被收回,这“疏忽”可太意味深长了-8。所以很多明眼的老仙人私下都嘀咕,这场轰动三界的猪八戒强嫦娥风波,根子上恐怕是天庭高层心照不宣的一次权力调整,或者像有些激进猜测说的,是佛道博弈的一步暗棋,就为了把这员道门猛将,合理地“输送到”未来的取经队伍里去-8

最让人心里头不是滋味的,还是五百年后在取经路上的重逢。那时节,太阴星君带着众嫦娥下界收玉兔精,猪八戒一抬头,又在人群里瞧见了那个让他命运彻底翻篇的身影——霓裳仙子(有考据说他当年调戏的正是这位)-2-3。五百年的贬谪,五百年的猪胎生涯,好像一瞬间都被勾了回来。你说这呆子,他居然“忍不住跳在空中,把霓裳仙子抱住”,嘴里还嘟囔着:“姐姐,我与你是旧相识,我和你耍子儿去也。”-3-6 这话听着轻佻,可品品,全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辛酸和一种认命般的无奈。他抱的,与其说是眼前的仙子,不如说是自己那永远回不去的“天蓬元帅”,和那段说不清是缘是劫的过往。这一抱之后,前尘往事,才算真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