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您说说看,这长安城里的贵女们,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东宫里钻?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位主儿,脑回路清奇得很。宰相府的那位千金苏婉儿,听闻圣上有意将她指婚给太子,非但没乐得找不着北,反倒愁得几宿没合眼,最后心一横,脚一跺,竟撂下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俺宁愿嫁个种地的庄户汉,一天到晚围着锅台转,也绝不和那三千佳丽挤破头,共享一个夫君!”-1 这话传出去,简直把她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老爹气得哟,胡子都翘到天上去了,直骂她“榆木疙瘩不开窍”。

你道这太子李维煌是何许人也?那可是未来要承继大统的人物,文韬武略,样貌也是顶顶出挑的-1。寻常人看来,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做梦都要笑醒的好姻缘。可在苏婉儿眼里,东宫那地方,金碧辉煌是不假,却也是个看不见的华丽牢笼。她自小读诗书,性子野得像匹小马驹,憧憬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踏实,而不是深宫里望穿秋水的孤寂和永无止境的算计。一想到往后余生都要在争风吃醋、尔虞我诈中度过,她就觉得喘不过气。这,便是那“大唐如意郎君”名头带给她的第一个、也是最沉重的痛点——它代表着无可匹敌的荣华,却也意味着个人情感与自由的彻底湮灭。

于是乎,一出行走在封建礼法刀尖上的“逃婚记”悄然上演。苏婉儿这丫头,胆儿也是真肥,趁着月黑风高,带着贴身的丫鬟,竟偷偷溜出了相府。她一路女扮男装,故意往那偏僻的乡野地方钻,心想着:“你们不是觉得太子好吗?我偏要找个最普通的,过最自在的日子去!”这一路风餐露宿,虽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她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松快。

命运的丝线,往往拧巴得超乎想象。你说巧不巧,她慌不择路,竟一头撞进了京畿附近一片守卫森严的皇家林苑。那地方,平时老百姓是万万不能进去的-1。她正像只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想找路出去,却迎面撞见了一队狩猎的人马。为首的青年一身利落骑装,剑眉星目,器宇不凡,只是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苏婉儿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莫不是撞见了什么皇亲国戚?

这人正是太子李维煌。他那日与几位皇子兄弟在林苑狩猎,心情本有些郁结,正是为那桩令他颜面扫地的拒婚之事-1。乍见一个“小子”鬼鬼祟祟,便策马上前盘问。苏婉儿捏着嗓子,胡乱编了个采药迷路的借口,手心全是汗。李维煌瞧她面生,举止间却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心下起疑,便故意将她留在身边“帮忙”。几番接触下来,李维煌越发觉得这个“小药童”有趣得紧,见识谈吐不像寻常乡野之人,那双眼睛更是灵动得会说话。他自命风流潇洒,竟在不知不觉中被这团扑朔迷离的“迷雾”给吸引住了,哪里想得到,眼前人正是那个让他沦为长安笑柄的宰相千金-1

苏婉儿这边呢,更是叫苦不迭,日日提心吊胆,生怕露了馅。她发现这位传闻中的太子,私下里倒不像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反而有几分率真和豁达,与兄弟相处也颇和睦-1。可她一想起他那“大唐如意郎君”的身份和身后必然的三千佳丽,就如一盆冷水浇头,瞬间清醒。这身份带来的第二个痛点,此刻无比清晰——它像一道天堑,隔开的不仅是尊卑,更是两种截然不同、无法互通的人生轨迹。他对她的些许好感,或许新鲜,但绝无可能撼动那早已注定的、庞大的后宫体系。

就在苏婉儿绞尽脑汁想再次开溜的当口,一场意外不期而至。林苑中竟混入了前朝余孽,意图行刺。混乱之中,刺客的冷箭直冲李维煌后背而来,苏婉儿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猛扑过去将他推开,自己手臂却挨了深深一刀,顿时鲜血淋漓。这下可彻底乱了套,女儿身暴露无遗。李维煌看着她苍白的脸,震惊得无以复加,万万没想到,这个让他心生好感的“少年”,竟是他逃婚的未婚妻,更在危急关头舍身救他!

场面一度尴尬又复杂。苏婉儿伤得不轻,逃亡计划彻底泡汤。李维煌内心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既有被欺骗的恼怒,更有一种奇异的心疼和震撼。他将她安置在安全处悉心照料,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对峙,渐渐揉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苏婉儿清醒得很,这份在特殊情境下滋生出的情愫,能撼动得了东宫的根基吗?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便回去,未来也不过是从一个名为“相府”的精致鸟笼,换到一个名为“东宫”的更大牢笼。“大唐如意郎君”这金光闪闪的五个字,此刻成了压在她心口最沉的石头,代表着无法挣脱的命运枷锁和情感上的绝望。

就在她心灰意冷,以为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开既定命数之时,转机意外降临。皇室为安抚宰相,也因这段公案闹得满城风雨,特地请来了那位名震天下的神相袁天罡-6。这位老爷子捋着长须,眯着眼看了苏婉儿和李维煌半晌,又问了苏婉儿的生辰八字,沉吟良久,忽然哈哈大笑,对皇帝和宰相言道:“陛下,相爷,老夫直言。太子殿下固然贵不可言,是天下女子眼中的‘如意郎君’。然苏家千金这命格,凤翔于野,不栖金梧。她所求的‘如意’,非天下至贵,而是心神契合、白首不离的烟火寻常。若强行绑定,于殿下,于姑娘,恐非美事,反成怨偶。”

袁天罡接着说道,他早年曾为一位刺史选婿,众人皆看好的青年才俊他一个没挑,反而指了一个当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姚姓青年,人人都不看好,结果后来那人却成了辅佐三朝、名留青史的贤相姚元崇-6。“可见,世人眼中的‘如意’,未必是命中的‘合适’。真正的‘大唐如意郎君’,未必身着最华贵的袍服,而应是能让心安然落定的那个人。”

这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僵局。皇帝若有所思,宰相也沉默了。李维煌备受震动,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所能给予的,究竟是不是对方真正需要的。而苏婉儿,在泪眼朦胧中,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

最终,皇帝金口玉言,收回了成命,并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赐下一道特殊恩旨:许苏婉儿自主择婿,只要对方身家清白,即便布衣亦可。至于太子,经此一事,亦有所悟,暂将婚事搁置。

后来啊,听说苏婉儿真的嫁了一个醉心山水、喜欢钻研农桑之术的读书人。两人虽无泼天富贵,却志趣相投,春日赏花,秋日收禾,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笑声能传出老远。而太子李维煌呢,据说后来励精图治,在政事上愈发成熟,他是否找到了真正属于他的“如意”之人,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只有长安城的茶楼里,偶尔还有人提起这段旧事,说书先生一拍醒木:“所以啊,各位看官,‘大唐如意郎君’这名号,听着光鲜,可内里的冷暖,如人饮水。有时候,那万众瞩目的‘如意’,反倒不如一盏为你而留的普通灯火,来得贴心贴肺,实在长久!这找郎君呐,就跟穿鞋一样,合不合适,只有自个儿的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