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俺的脑壳疼得像要炸开一样!这是苏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堆画面——她瘫在那张冷冰冰的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亲妹妹苏晴假惺惺地握着她的手,眼泪珠子掉得那叫一个快,嘴里却说着最戳心窝子的话:“姐,你就安心去吧,衍之哥和公司,我都会‘好好’照顾的。” 而她那结婚三年、说过要护她一生的丈夫顾衍之呢?人影都没见着一个。最后定格的是药效发作时,喉咙被烧灼的剧痛,和妹妹那张再也掩不住得意的脸-7。
恨!那股子怨气堵在胸口,让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竟然……吸进来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苏晚唰一下睁开眼,入目是明亮晃眼的水晶吊灯,身下是柔软得能陷进去的羽绒被。她僵硬地转过头,看见梳妆镜里映出一张脸——胶原蛋白满满,皮肤嫩得能掐出水,只是眼神空洞,带着一股子畏畏缩缩的愁苦相。这是她,二十四岁的苏晚,刚和顾衍之结婚半年的时候。
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悲剧还没像滚雪球一样无可挽回的时候-6。

心脏在腔子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上一世她蠢啊,听了爸妈和妹妹的挑唆,觉得顾衍之娶她不过是商业联姻,心里压根看不起她这个苏家不受宠的大女儿。所以她变着法儿地作,对他冷言冷语,拒人千里之外,一门心思只想回娘家找那点可怜的温暖,结果却是亲手把刀子递给了那一家子吸血鬼,最后连命都搭上了-6。
顾衍之……想到这个名字,苏晚的心狠狠一揪。上辈子直到死,她才从妹妹炫耀的话里拼凑出真相:顾衍之当初力排众议娶她,是真心实意;后来她娘家那些烂摊子,都是他在背后默默收拾的;甚至她病重时,他被一个紧急的跨国项目拖在国外,是苏晴故意封锁了消息……他匆匆赶回来时,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听说他当时砸了半个病房,之后整整一年,顾氏集团上下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翻江倒海的回忆。拿起来一看,是妹妹苏晴发来的短信:“姐,今天回家里吃饭吧,妈做了你最爱喝的汤。姐夫那边……反正他也不在乎,你别总热脸贴冷屁股了。”
看着这条和记忆中一字不差的信息,苏晚冷笑出声。上辈子她就是信了这番鬼话,屁颠屁颠跑回去,结果饭桌上全家都在劝她,让她想办法从顾衍之那儿套一笔投资,给苏晴刚开的公司“应应急”。她傻乎乎地答应了,回去跟顾衍之开口,却被他一句冷硬的“顾家的钱不是这么用的”给堵了回来,两人大吵一架,关系降到冰点。现在想想,那根本就是个无底洞,也是她彻底被娘家绑上贼船的开始。
不能去!这辈子,绝对不能再走老路!
可不去,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脑子乱糟糟的。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是顾衍之回来了!苏晚一个激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
顾衍之刚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一转身,就见一个身影风一样卷到他面前,然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他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旁边的老管家和佣人齐刷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肩膀却可疑地微微抖动。
苏晚才不管别人咋看呢。她把脸埋在顾衍之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衬衫里,感受着布料下紧实温热的身体,那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生命啊!不是上辈子最后梦里那个模糊又冰冷的影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哽咽和颤抖:“老公……你回来了。”
这一声“老公”,叫得百转千回,情真意切,跟她以前要么不吭声要么硬邦邦叫“顾衍之”的样子判若两人-6。
顾衍之的身体更僵了,他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极为生疏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是一贯的低沉:“怎么了?” 他怀疑她是不是又在苏家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跑来用这种别扭的方式示弱。
“没怎么,” 苏晚摇头,抱得更紧了,像抱着救命稻草,“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些事。” 这是她重生抱紧老公大人的第一步,不是算计,而是身体快过大脑的本能。她得先抓住这份真实,抓住这个上辈子辜负了的、最该珍惜的人。痛点很直接:她需要扭转在他心中那个“作精”和“苏家说客”的负面印象,建立起新的、真实的联结。
抱了好一会儿,苏晚才红着脸松开。顾衍之的耳根似乎也有点不明显的红。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往餐厅走:“吃饭吧。”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苏晚偷偷瞄着对面慢条斯理用餐的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帅是帅得人神共愤,可也真的闷。她想起上辈子自己总抱怨他无趣,现在却觉得,这种沉稳比花言巧语踏实一万倍。
“那个,” 苏晚主动打破沉默,夹了一块他喜欢的清蒸鱼排到他碟子里,“苏晴刚发信息让我回去吃饭,我拒绝了。”
顾衍之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以前苏家人一叫,她跑得比谁都快。
“我觉得,” 苏晚斟酌着词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坚定,“我们都结婚了,这里才是我的家。老往娘家跑……不太好。”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毕竟转变太快了。但她必须立刻、明确地摆出态度。
顾衍之“嗯”了一声,没多说,但苏晚敏锐地感觉到,餐厅里那股无形的低气压,似乎回暖了那么一丝丝。
接下来几天,苏晚开始了她的“重生抱紧老公大人”实操计划。光有态度不够,得有行动-1。她不再像以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而是会早起,在他看财经新闻时,蹭过去递杯手磨咖啡(虽然第一次差点把厨房点了);她记得他胃不太好,会悄悄吩咐厨房把午餐便当做得清淡养生些;晚上他书房灯亮着,她会切盘水果送进去,也不多话,放下就走。
这些笨拙又细小的举动,顾衍之全都默不作声地接受了。他嘴上不说,但苏晚发现,他回家吃晚饭的次数变多了,偶尔甚至会跟她聊两句时事新闻。
转变的契机来得很快。一周后,苏晚的母亲直接电话打到了顾衍之那里,语气焦急地说苏晚爸爸投资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钱周转,让顾衍之“帮帮忙”。这话术,和上辈子忽悠苏晚时一模一样。
当时苏晚正好在旁边给一盆绿植浇水,听得清清楚楚。她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为难,看向顾衍之。
顾衍之捂着话筒,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若是以前,苏晚早就跳起来求他帮忙了。
苏晚走过去,靠近他,用他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却坚定地说:“老公,我爸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但咱们家的事,你决定就好。不过……我听说最近市场波动挺大的,投资还是谨慎点好,尤其是这种家里亲人牵线的。” 她没直接说娘家坏话,但立场已经鲜明地站在了顾衍之和他们这个小家这边-3。
顾衍之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妈,最近集团资金链也紧,这么大的数额,我需要召开董事会评估风险。不如让爸先把具体的项目计划书和风险评估发给我看看?”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么公事公办的回答,支吾了几句就挂了。
挂了电话,书房里一阵安静。苏晚有点忐忑,不知道顾衍之会怎么想。
“做得不错。” 他突然开口,四个字,平平淡淡,却让苏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走到她面前,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中途又改了方向,略显生硬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以后这种事,直接推给我。”
苏晚鼻子一酸,重重地点头。这是她重生抱紧老公大人战略的第一次实战胜利,不仅成功规避了娘家的吸血企图,更重要的是,她赢得了顾衍之初步的信任和回护。这次的痛点解决在于:她证明了自已不再是娘家的“传声筒”和“突破口”,而是能够与他并肩、理智处理问题的伴侣。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晚能感觉到顾衍之这座冰山,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定的速度融化。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看的画展,把门票放在茶几上;她半夜腿抽筋哼唧,他会立刻醒来,手法笨拙却耐心地帮她揉捏。
当然,娘家那边也没消停。苏晴又约了她几次,话里话外打听顾衍之的动向,暗示姐姐“别有了老公就忘了根”。苏晚每次都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实在被逼急了,就搬出“衍之说这个不合规矩”来挡枪,把“老公”二字用得理直气壮。她发现,这个称呼真好用,既是盾牌,也是她心里越来越真实的归属。
这天晚上,顾衍之有个应酬,回来得晚,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苏晚没睡,在客厅等他,递上早就备好的蜂蜜水。
顾衍之接过水杯,没喝,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带着一丝酒意的直白。
“苏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有些沙哑,“你最近……很不一样。”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察觉了什么?重生这种事,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吧?
“我只是,” 她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一世临死前的孤独和冰冷仿佛又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反手更紧地握住他,汲取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只是差点弄丢过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失而复得,怕了,也惜福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情真意切。
顾衍之沉默了许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忽然用力,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沉溺的安全感。
“嗯,” 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很轻的吻,低沉的嗓音如同承诺,“那就抓紧。谁也抢不走。”
靠在顾衍之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苏晚一直漂浮不定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了地。她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娘家那些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她学会了重生抱紧老公大人,而这不仅仅是生存的策略,更是她主动选择并经营幸福的开始。这一次的抱紧,解决了最深层的痛点:她找到了情感上的绝对安全和同盟,不再孤独面对世界的恶意。全新的故事,终于攥在了她自己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