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龙岭那天的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云中子那老道拂尘一甩,三昧真火就跟不要钱似的喷过来-1。闻仲坐在墨麒麟上,闭上眼睛,心里头跟明镜一样——老师金灵圣母早就说过,他这一生逢不得“绝”字-1。得,这回真栽在“绝龙岭”了,命该如此,没啥好挣扎的。就是觉着憋屈,一腔忠义,一身本事,还没护住成汤江山,就这么完了?他不服啊!

耳边是手下兵将的哭嚎,身下墨麒麟的哀鸣-1。可预想中魂飞魄散的剧痛没来,反倒是一阵刺骨的阴寒把他裹了个严实。再睁眼,好家伙,眼前是滚滚冒泡的忘川河,自个儿的元神像片破叶子似的漂在上头,身上还捆满了闪着金光的锁链-8。转轮王那十丈高的法相杵在跟前,声音轰隆隆的:“闻太师,封神榜上有你名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乖乖受封吧!”-8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听起来是挺威风,可闻仲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腻味。这哪儿是封神,这就是给天庭当看门护院的狗啊!他闻仲征伐一生,为人间王朝流尽最后一滴血,到头来就为换个给圣人当棋子的永恒神位?去他娘的天道!他仿佛又看见绝龙岭上弟兄们被雷火吞没的惨样,那股子拧劲儿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我闻仲,不做天道的看门犬!”-8 他元神里残余的紫电噼啪炸响,竟然崩得那金色锁链直颤。也就在这挣命的关头,前世无数画面碎片“呼啦”一下全涌进了意识——不止是绝龙岭的败亡,还有更早、更深的因果算计。原来那背后刺来的诛仙剑气里,早掺了封神榜的因果之力-8;原来自己一生的忠勇,早被高高在上的圣人当成了棋盘里一颗注定要弃的子!这股子明悟带来的恨意,比忘川河水还冰,也比三昧真火更烫。

就在他瞅准轮回井要一头扎进去的当口,一个碗递到了“眼前”。是孟婆汤。可那孟婆汤碰到他元神里冒出的那股子不甘执念,竟“咔”地冻成了冰-8。孟婆那满是皱纹的脸抬起来,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光,叹了口气:“太师若执意如此……罢了。”-8

这话像把钥匙,“咔哒”一下,捅开了更深一层记忆。他猛然想起,绝龙岭身死道消前那一瞬,恍惚间似有一道来自北冥的黑色身影挡在身前,连云中子都吓得赶忙行礼-1。那位被称作“陈凡”的师伯祖,似乎曾想救他-1。对!就是那一线生机!重生封神之我是闻仲,这念头第一次无比清晰地炸响在他即将溃散的意识里——这不是轮回,这是逆天改命!我不要当什么雷部天尊,我要回去,回到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之时,用我这双看过结局的眼睛,再拼一次!

……

再睁眼,额间天目传来熟悉的温热,手里攥着的是沉甸甸的雌雄鞭。眼前是熟悉的朝歌城楼,帝辛——这会儿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子受——正拍着他的肩膀,为献上造纸之术给他加官进爵-5。阳光晃得他有些发晕。他回来了,真的回到了封神大劫尚未全面铺开,成汤国运尚有可为之时。

狂喜之后,是冰水浇头般的冷静。光知道结局没用,他前世就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虽位极人臣,但对那些圣人层面的弯弯绕绕知晓太少。仗怎么打他门清,可“局”怎么破?他想起了轮回中记起的那位“北冥师伯祖”-1。对,必须找到他!这位连元始天尊门下金仙都敬畏三分的存在-1,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他不再像前世那样,只顾着整顿军务、征讨叛逆,而是开始动用太师的一切资源,隐秘地探寻关于北冥、关于那位神秘“陈凡”的一切消息,同时更加刻意地交游炼气士,从各种古籍道藏中寻找蛛丝马迹-4

重生封神之我是闻仲,这第二次的明悟,带来了方向的转变——光是避免绝龙岭的结局不够,必须找到能抗衡甚至扭转圣人棋局的力量。他开始有意识地积累另一种资本:知识、人脉、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的“真实”。

变化悄然发生。面对北海袁福通叛乱,他不再一味强攻,而是设计离间,分化瓦解,节省下宝贵的兵力和时间。他私下劝谏纣王,远比前世更早地警惕西岐,并设法加固与东伯侯、南伯侯的关系。他甚至偷偷派人去寻访那些后来会投奔西岐或惨遭横死的截教同门,试图改变他们的命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他知道,天道那无形的“因果”线可能一直在试图把他拉回原来的轨道-4

压力最大的时候,他独自站在军营外的风雪中,感觉有隐秘的神念扫过-4。他知道,有些存在可能已经注意到“线”的波动了。但这次,他腰间挂上了自制的预警铃铛-4,心里除了警惕,更有一股火。你们不是要摆布我吗?俺这回偏要踢翻这棋盘试试!

机会终于在一个深夜来临。当他对着北方星域默默祝祷,反复念及“北冥”“师伯祖”与自己的不甘时,一缕冰寒却无恶意的神念,仿佛穿越无穷空间,轻轻触碰了他的天目。没有话语,只有一段模糊的方位指引,和一股厚重如北海玄冰的意念:顺势而为,暗蓄其力。

闻仲猛地站起身,在帐中来回踱步,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找到了!虽然只是微弱的回应,但这证实了他的猜测,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重生封神之我是闻仲,这第三次的体认,是笃定与野心的交织——我不再是那颗任人拿捏的棋子,我要成为执棋者,至少,要为自己和身边珍视的一切,搏一个不一样的活法!

翌日朝会,有大臣弹劾他征战不力,劳民伤财。闻仲立于殿上,额间天目似开非开,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中冷笑。他不再像前世那样激烈辩驳,只是平静地陈述利弊,并将话题引向了如何稳固内政、收拢人心。下朝后,他骑着墨麒麟走在街上,看着繁华的朝歌,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利用先知,去救下赵公明,去保住云霄姐妹,去截胡那些本该属于西岐的机缘……

绝龙岭的结局?那是前世那个愚忠直愣的闻太师的。这一世,他要走一条全新的路。圣人的棋局很大,但他闻仲,这回要凭两世记忆与一点倔强的孤勇,在这棋盘上,为自己和成汤,硬生生走出一条生路来。路还长,但至少,方向已然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