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签了，孩子打掉，我娶她。”
陆司珩把文件甩在桌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苏晚宁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三个月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上一世，她跪着求他留下孩子，换来他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血流了一地。
她死在了手术台上，而他和白月光楚梦瑶的婚礼，就在同一天举行。
“好。”
苏晚宁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司珩终于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女人今天怎么回事？往常她不是应该哭着求他吗？
“你看清楚了，净身出户。”他皱了皱眉，“你确定？”
“确定。”
苏晚宁把笔一扔，拎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陆司珩，你会后悔的。”
陆司珩嗤笑一声。
后悔？他巴不得这个女人赶紧消失。
三年前，为了家族联姻，他被迫娶了苏晚宁。这个懦弱无能的女人，除了哭什么都不会。而楚梦瑶，才是他真正爱的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上一世的苏晚宁，为了让他多看自己一眼，放弃了保送军医大的机会，放弃了继承家族企业，甚至为了救他的命，捐出了一个肾。
而他回报她的，是把她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谋害楚梦瑶。
多可笑。
她明明是去救人的，却被楚梦瑶反咬一口。陆司珩连查都没查，直接把她送进了军事法庭。
她死在手术台上的那天，她的父亲苏国良突发心梗，没人管，死在了医院走廊。她的母亲受不了打击，当天晚上跳了楼。
一家三口，同一天没了。
而陆司珩和楚梦瑶的婚礼，满城欢庆。
“叮——”
电梯到了一楼。
苏晚宁擦掉眼角的泪，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苏国良颤抖的声音：“晚宁？你……你说什么？”
“对不起，女儿不孝。”苏晚宁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我要离婚，我要回家。还有，我要重新考军医大。”
“好！好！爸等你！”苏国良的声音明显哽咽了，“不管发生什么，爸都在！”
苏晚宁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她为了陆司珩跟家里决裂，爸妈来求她回去，她把他们拒之门外。最后一次见他们，是在太平间。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
“苏晚宁。”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顾北辰站在电梯口。男人一身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形笔挺，五官轮廓深邃锋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顾北辰，陆司珩的死对头，军区最年轻的首席教官。
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来监狱看她的人。
“你怀孕了。”他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笃定。
苏晚宁下意识护住肚子：“跟你没关系。”
“陆司珩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打算让他知道。”她抬眼看着他，“顾教官，如果你是来替陆司珩当说客的，那请回吧。”
顾北辰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来告诉你一件事——陆司珩和楚梦瑶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军区所有人都收到了请柬。”
苏晚宁指甲掐进掌心。
上一世也是这个日期。她死在十四号。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她扯了扯嘴角，“想看我哭？”
“不。”顾北辰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复仇，你帮我扳倒陆家。”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作为交换，你肚子里的孩子，认我做父亲。”
苏晚宁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顾北辰站直身体，“苏晚宁，你应该清楚，陆家不会放过你。你签了净身出户的协议，但你手里有陆家的把柄，对吗？”
苏晚宁瞳孔微缩。
他怎么知道？
上一世，她在陆家三年，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陆家的军火生意，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陆司珩的父亲陆正霆，一直在暗中倒卖军用物资，涉及金额高达数亿。
她手里有证据。
但上一世，她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楚梦瑶陷害入狱。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顾北辰说，“第一，孩子生下来，随我姓。第二，嫁给我。”
苏晚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嫁给我。”顾北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司珩抛弃了你，你转身嫁给他最大的敌人，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复仇。”
“而且，”他顿了顿，“你需要一个身份来保护你和孩子。苏家虽然在商界有影响力，但在军方，你没有任何话语权。我不一样。”
苏晚宁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上一世跟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唯一一次深谈，是在监狱的探视室里。
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顾北辰，”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北辰沉默了三秒：“你觉得呢？”
“我要听实话。”
“是。”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从你嫁给陆司珩的那天起。”
苏晚宁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不会拿这个来要挟你。”他转身走向电梯，“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愿意，来军区找我。如果不愿意，我帮你安排出国，保证陆司珩找不到你。”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补了一句：“苏晚宁，上一世我没能保护你。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了。”
苏晚宁僵在原地。
上一世？
他说……上一世？
——
三天后，军区大院。
苏晚宁站在顾北辰的公寓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门开了。
顾北辰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滴着水，显然刚洗过澡。看见她，他挑了挑眉：“想好了？”
“想好了。”苏晚宁把文件袋递给他，“这是陆家的犯罪证据，算我的嫁妆。”
顾北辰接过文件袋，没打开，直接放在玄关上。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婚礼定在下周六。”他说，“就在陆司珩和楚梦瑶婚礼的前一天。”
苏晚宁抬眼看他：“你要干什么？”
顾北辰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脸。”
——
婚礼那天，整个军区都炸了。
顾北辰和苏晚宁的婚礼，规模不大，但来的人个个分量十足。军区司令员亲自证婚，苏国良牵着女儿的手走过红毯，眼眶红红的。
而苏晚宁穿着一身红色旗袍，三寸高跟鞋，小腹微微隆起，美得惊心动魄。
消息传到陆司珩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试明天的礼服。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苏晚宁嫁给了顾北辰？！”
“是……是的，婚礼正在举行。”
陆司珩的脸瞬间铁青。
那个被他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女人，转身嫁给了他最大的敌人？
“走！去婚礼现场！”
他赶到的时候，婚礼刚好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我不同意！”陆司珩冲进礼堂，双眼通红，“苏晚宁，你疯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全场哗然。
苏晚宁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笑得温柔而疏离：“陆司珩，你的孩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胡说！那天你在医院检查的单子我都看到了！三个月了，就是我的！”
苏晚宁摸了摸肚子，语气平淡：“这个孩子，是顾北辰的。”
陆司珩愣住了。
“不可能！你嫁给我三年，从来没出过轨——”
“谁说我没出过轨？”苏晚宁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陆司珩，你忘了？去年你去执行任务，整整三个月没回来。那三个月，我跟谁在一起，你知道吗？”
陆司珩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看向顾北辰。
顾北辰正慢条斯理地给苏晚宁戴上戒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司珩，”顾北辰终于开口，声音很淡，“我跟我妻子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认了？”
“你放屁！”陆司珩冲上去就要动手。
两个警卫立刻拦住他。
“陆司珩，”顾北辰抬起眼，眼底冷得像淬了冰，“你在军区闹事，是想上军事法庭吗？”
陆司珩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苏晚宁：“你这个贱人！你骗了我三年！”
苏晚宁歪了歪头，笑了：“骗你？陆司珩，你确定是我骗你，不是你骗我？”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楚梦瑶的声音清晰刺耳：“司珩哥哥说了，等苏晚宁那个蠢货把孩子打掉，他就娶我。她捐的那个肾正好有用，到时候就说是我捐的，这样所有人都得感激我。”
陆司珩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这是……这是假的！”
“假的？”苏晚宁又笑了，“那你要不要听听这一段？”
她又点开一段录音，这次是陆司珩的声音：“梦瑶，你再忍忍，等苏晚宁把肾捐了，我就跟她离婚。你放心，我给她签的是净身出户的协议，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司珩身上，像在看一堆垃圾。
陆司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宁收起手机，挽住顾北辰的胳膊，轻声道：“陆司珩，你上一世欠我三条命。这一世，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她转身，看向顾北辰：“老公，我们走吧。”
顾北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晚宁笑得眉眼弯弯。
两个人携手走出礼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陆司珩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完了。
而陆司珩不知道的是，苏晚宁手里的证据，远不止这些。
真正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
一个月后，陆正霆因倒卖军用物资被捕。
两个月后，陆司珩因包庇罪、伪证罪被开除军籍，锒铛入狱。
三个月后，楚梦瑶因诈骗罪、诬告陷害罪被判刑。
而苏晚宁，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军医大。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摸着自己六个月的孕肚，对顾北辰说：“老公，谢谢你。”
顾北辰蹲下来，把脸贴在她肚子上，轻声说：“不，该我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保护你和孩子。”
苏晚宁眼眶红了。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有一个人，默默爱了她整整三年。
而这一世，她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也学会了爱那个对的人。
窗外，阳光正好。
属于苏晚宁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