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十七年冬,丞相府嫡女林婉儿被灌下毒酒那日,京城下了十年不遇的暴雪。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庶妹林娇儿与夫君赵王在门外肆意调笑,腹中胎儿早已没了动静。前世她错信奸人,将豺狼当亲眷,落得满门抄斩、亲子夭折的下场。

“若有来生……”

意识模糊之际,林婉儿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再睁眼时,竟坐在丞相府闺房的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十四岁的面容,眉眼稚嫩,尚未经历后来那些背叛与苦难。窗外传来丫鬟的脚步声——正是前世向她下毒的贴身侍女翠儿。

“小姐,夫人请您去前厅,说是赵王府派人来提亲了。”

林婉儿指尖一颤,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恨意。是了,今日正是赵王初次提亲的日子,前世她羞答答应下这门“好亲事”,却不知那男人早与庶妹暗通款曲,娶她不过是为了丞相府的势力。

“告诉母亲,我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翠儿一愣:“可赵王世子亲自来了,小姐这样推脱恐怕……”

“按我说的做。”林婉儿语气平静,眼神却冷得像腊月寒冰。她记得这丫鬟后来成了林娇儿的眼线,在她孕期饮食中动手脚。既然重活一世,这些账都得慢慢算。

待翠儿不情不愿地退下,林婉儿推开窗,望着庭院中那株老梅树。前世她最爱在树下读书,却总被庶妹嘲讽“装模作样”。如今想来,自己确实天真得可笑,竟以为忍让能换来和睦。

“得好好筹划了。” 她喃喃自语,忽然想起前世在狱中听女囚提起的那些话本故事。有个女囚曾说:“若我能重生,定要像《嫡女重生记》里的女主那样,早早学些心计手段。”那女囚还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书名,什么《锦桐》《闺宁》《兰香缘》……

林婉儿当时只当是疯话,如今却心中一动。她唤来另一个丫鬟:“去书肆,将市面上所有关于嫡女重生的故事都买回来。”

丫鬟虽疑惑,还是领命去了。三日后,林婉儿房中堆了二十余册书。她日夜研读,才发现这些故事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指南。《庶难从命》里各种阴谋诡计的描写让她脊背发凉——那些手段与庶妹对她用的何其相似!而《嫡女重生记》中女主回到小时候努力改变命运的轨迹,更给了她莫大勇气-1

这嫡女重生文20部作品,简直像二十位老师,各自传授着不同的生存智慧。《书香贵女》教她女子也该有自己的坚持与信念-1;《锦桐》里商户出身的女主设法离开薄情夫家的情节,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1;就连《兰香缘》中女主“不以牙还牙,懂得包容忍性”的处世哲学,也让她深思——复仇是否一定要变得和仇人一样丑陋-1

腊月廿三,丞相府设宴。林婉儿特意选了身素净衣裳,发间只插一支白玉簪。前世她在这场宴会上艳压群芳,却因此被赵王盯上,也惹得庶妹嫉妒更深。这次,她安安静静坐在母亲身侧,看着林娇儿如孔雀开屏般在宾客间周旋。

“婉儿妹妹今日怎么这般朴素?”林娇儿摇着团扇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莫非是知道赵王世子要求,故意装清高引他注意?”

席间传来几声低笑。若是前世,林婉儿早羞愤难当。如今她却只是抬眼,淡淡一笑:“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觉得,女子德行比容貌更重要。父亲常教导我们,丞相府的女子当以才德立身。”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丞相,又暗讽林娇儿只重外表。主位上的林丞相闻言,赞许地看了嫡女一眼。

林娇儿脸色微变,还想说什么,却听门外通报赵王世子到。那锦衣少年进门时,目光果然先被光彩照人的林娇儿吸引。林婉儿垂眸喝茶,心中冷笑。很好,这对狗男女就该锁死,别来祸害旁人。

宴会过半,林婉儿借故离席,在花园凉亭遇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镇北侯世子顾延之。这位世子爷在京中风评极差,据说性格暴戾,克死三任未婚妻。前世她对他避之不及,却在家族落难时,只有他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林大小姐好雅兴。”顾延之斜倚亭柱,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方才席间那番话,说得漂亮。”

“世子过奖。”林婉儿福身行礼,转身欲走。

“且慢。”顾延之拦住她,眼神锐利如鹰,“你似乎……很厌恶赵王世子?”

林婉儿心头一跳。这人观察力太敏锐了。

“世子何出此言?”

“你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脏东西。”顾延之忽然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少年人的痞气,“巧了,我也很讨厌他。不如合作?”

第二次翻阅那些嫡女重生文20部时,林婉儿特别注意了关于盟友的篇章。《天字嫡一号》里女主代兄办事结识男主-1,《鸳鸯相报何时了》中男女主因共同目标联手-1,这些故事都揭示了一个道理:单打独斗太难,得找靠谱的合作伙伴。顾延之风评虽差,但镇北侯府手握兵权,且与赵王政见不合……

“合作什么?”她试探道。

“我知道赵王私下在江南囤私兵。”顾延之压低声音,“令尊是清流之首,若此事曝光,赵王府必倒。而我需要丞相派的支持,扳倒赵王后,北境军饷方能足额发放。”

原来如此。林婉儿想起前世赵王谋反的传闻,当时只当是政敌诬陷,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我需要证据。”

“三日后,城南书画铺子。”

这笔交易就此达成。回房路上,林婉儿思绪纷杂。若按《重生之侯府嫡女》那种斩尽杀绝的路子-8,她现在就该开始收集庶妹罪证,设法让她身败名裂。但《兰香缘》又提醒她宽合之道-1,《重生之温婉》女主做事不极端的风格也值得借鉴-1

“罢了,先解决外患,再处理内忧。”她推开房门,却见林娇儿正坐在她床上,翻看她那些话本。

“妹妹果然在看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林娇儿扬起手中《嫡女复仇录》,嘲讽道,“怎么,做梦都想当故事里的主角?”

林婉儿缓步上前,抽回书册:“姐姐未经允许擅闯我房间,翻我私物,这便是母亲教的规矩?”

“你!”林娇儿腾地站起,“别以为爹爹今日夸你两句,你就真成嫡女典范了!我告诉你,赵王世子已答应纳我为侧妃,日后……”

“日后姐姐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林婉儿轻笑,“可惜,凤凰永远是凤凰,乌鸦插上羽毛也变不了凤凰。姐姐若安分些,将来我或可给你条生路。若再动歪心思……”她凑近庶妹耳边,声音冷如寒冰,“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名门嫡杀》里那些手段-6。”

林娇儿脸色惨白地跑了。林婉儿关上房门,却无快意,只觉疲惫。复仇这条路太长,她真能坚持到最后吗?

三日后,林婉儿扮作公子模样,悄悄来到城南书画铺。顾延之早已等候在内室,桌上摆着一叠信件。

“赵王与江南盐商往来书信,其中三封提及‘购铁器’‘养壮丁’。”顾延之推过信件,“但这些还不够。盐商刘掌柜是关键人证,他如今躲在苏州。”

“我去。”林婉儿脱口而出。

顾延之挑眉:“你?堂堂丞相嫡女,跑去苏州抓人?”

“我有办法。”林婉儿想起《我家徒弟又挂了》里女主不断重生的设定-1,虽然荒诞,却给了她灵感——既然重活一世,何必再拘于闺阁。前世她连京城都没出过,这辈子总要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说服父母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林丞相本就对赵王有所怀疑,听闻嫡女愿亲自前往取证,沉思良久竟答应了,只派了十名暗卫随行。林夫人哭了一场,终究还是给女儿收拾行装。

离京那日,顾延之来送行,递给她一枚令牌:“江南有我顾家旧部,见此令牌如见我。保重。”

马车驶出城门时,林婉儿回头望了眼京城轮廓。这座困了她两世的牢笼,终于被甩在身后。车厢里放着那二十册话本,她随手翻开《嫡女重生记》,看到女主离京历练的章节,不禁莞尔。

原来这些嫡女重生文20部最大的启示,不是具体的手段,而是那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底气-1。无论是《锦桐》里商户女逆袭-1,还是《闺宁》中女主智商始终在线-1,或是《素女寻仙》里凭自己本事修行的坚持-1,内核都是一样的:女子不必困于宅院,天地广阔,自有可为。

三月后,林婉儿带着刘掌柜和更多证物回京。赵王囤私兵之事震惊朝野,皇帝勃然大怒,赵王府被查抄。而林娇儿在赵王入狱当夜,竟卷了细软想跑,被相府家仆抓个正着。

“妹妹,好妹妹,你饶了我吧!”林娇儿跪在地上涕泪横流,“都是赵王逼我的,我从未想过害你啊!”

林婉儿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前世那般深刻的恨意,在走过江南烟雨、见过民生疾苦后,竟淡了许多。她把一叠银票放在庶妹面前:“去南边吧,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若再让我在京中见到你……”

“不会不会!谢谢妹妹!谢谢!”林娇儿磕着头,抱着银票踉跄离去。

窗外春雪消融,嫩芽初绽。顾延之翻墙进来时,正看见林婉儿对着那株老梅树发呆。

“事情了了,接下来有何打算?”他问得随意,耳根却微微发红。

林婉儿转身,阳光洒在她脸上,这一世她终于没像前世那样早早枯萎。“听说北境风光壮阔,与江南秀丽截然不同。”

顾延之眼睛一亮:“镇北侯府缺个女主人,不知林大小姐可愿屈就?”

“聘礼呢?”

“三十万北境军忠心,千里草原牧场,还有……”顾延之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正是那日林娇儿嘲讽的《嫡女复仇录》,“一个知道你所有故事,还愿意陪你写新故事的人。”

林婉儿笑了,这一笑,春风拂过寒冬,万物复苏。

后来京中传闻,丞相嫡女嫁入镇北侯府那日,十里红妆中混着几箱话本子。有下人好奇偷看,只见书页间批注密密麻麻:“此处计策可用”“过于狠毒当改”“女子当如是”。

而新房内,顾延之捧着那些书,笑得直不起腰:“原来夫人是靠这些谋略拿下我的?”

林婉儿夺回书册,嗔他一眼:“嫡女重生文20部教我如何生存,但如何爱人……”她望向窗外明月,“这一世,我要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