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陆辞夜到现在脑壳都还是嗡嗡的。上一秒他还在自己的魔法塔里鼓捣那个要命的跨界传送阵,能量失控的蓝光闪得他眼睛都瞎了;下一秒,他就脸朝下砸在了这颗鸟不拉屎的星球上,嘴里全是又苦又涩的沙子-1。更要命的是,他那身象征着传奇大魔导的星辰法袍没了,体内浩瀚如海的魔力也变得跟快断电的灯泡似的,忽明忽暗,只剩下些微弱的火星子在经脉里窜-5。他,一个曾经挥手间能冻结港口的狠角色,现在可能连个最基础的“油腻术”都搓得磕磕绊绊。
“这他娘的就是……重生?”他趴在地上,哭笑不得。脑海里除了自己那些复杂的魔法模型和药剂配方,还莫名其妙地塞进了一堆陌生的记忆碎片:什么“星际时代”、“机甲”、“虫族”,还有“体能和精神力均为E级的废柴评价”-9。合着他这不只是重生,还是穿越到了一个完全讲科学、玩钢铁洪流的宇宙里,而他这个重生星际之魔法师,开局就是个连机甲驾驶舱都爬不上去的“战五渣”-9。这乐子可真是开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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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捋顺气,天空就暗了下来。不是乌云,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影。一种脸上印着黑色三角印记的人形生物,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沉默而高效地从破旧的运兵船里涌出,瞬间就把他所在的这片荒芜山谷围了个水泄不通-1。它们的眼神冰冷,没有好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程序化的杀戮指令。陆辞夜心里咯噔一下,认出了这玩意儿——蚁族,宇宙里数量最庞大、也最冷酷的掠夺者军团之一-1。
“交出星核。”为首的蚁族指挥官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它甚至懒得用疑问句-1。

陆辞夜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勉强支棱起上半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哥,我说我压根不知道啥是星核,你们信不?我就是个路过的……”
话音未落,一道高能粒子光束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地上熔出一个冒烟的小坑。意思很明白:不信,而且没耐心。
跑!这是陆辞夜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意念急转,试图勾连空间元素,发动他最拿手的短距离传送魔法。魔力艰难地汇聚,指尖刚泛起一丝微光,周围的虚空却猛地一震,泛起一片不祥的、蜂巢般的能量网格,将他的魔法波动硬生生压了回来-1。整片空间都被封锁了,连只蚊子都别想用非物理方式飞出去-1。
完了,这下真是瓮中捉鳖了。陆辞夜的心沉到了谷底。逃跑魔法是他过去浪迹天涯最大的依仗,现在这条路被堵死,前面是黑压压的蚁族大军,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断崖-1。绝境,真正的绝境。蚁族士兵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合金刀,刀锋上涂抹着暗蓝色的生物毒素,一看就是见血封喉的玩意-1。
难道刚重生就要交代在这里?憋屈,太憋屈了!陆辞夜骨子里那股属于传奇法师的傲气猛地窜了上来。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副认栽投降的怂样。蚁族指挥官冰冷的复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名为“满意”的情绪波动。
就在这一刹那,陆辞夜垂下的眼帘后,精光爆闪!他之前的魔力探查虽然被空间封锁干扰,但却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片大地深处,传来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土系元素波动,并且与远处蚁族那艘作为封锁节点的母舰能源炉,存在着某种隐晦的共振!这或许不是天然的星核,但绝对是这个星球某种未成熟的地脉能量结晶,而且极不稳定!
“你刚刚说,这个星球已经被彻底封锁了对吧?”陆辞夜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反常,“连一粒灰尘都飞不出去——能量呢?尤其是从内部爆发的、不太受常规空间锚影响的、纯粹的元素震荡波呢?”-1
指挥官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理解这人类在胡扯什么科学术语。
陆辞夜没给它思考的时间。他把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勉强调动起来的魔力,不再用于攻击或防御,而是全部转化为最尖锐的精神力触须,像一根针,狠狠地朝着脚下地底那个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刺”了下去!这不是魔法,更像是一种精准的“引爆”。同时,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断崖方向猛冲——不是跳崖,而是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死死趴下。
“以吾之名,重定地火!”他嘶哑地吼出了记忆中某个古老禁咒的启动语,尽管此刻毫无魔力支撑其效果,但那仪式感仿佛能给他带来一点好运。
下一秒,天地变色!
整个荒星仿佛变成了一面被巨锤敲击的鼓。以陆辞夜刚才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道混浊的、夹杂着岩石和炽热能量的黄褐色光柱冲天而起!它并没有直接突破空间封锁,但那狂暴无比的冲击波和剧烈的地质变动,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了星球这个“封闭系统”的内壁上。
轰——!!!
远处的蚁族母舰剧烈摇晃起来,舰身上用来维持空间封锁的数十个能量节点闪烁起刺眼的故障红光。封锁力场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明灭不定,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局部的溃散!
就是现在!陆辞夜等的就是这一刹那。他没有魔力再进行传送,但他扒着的那块突出崖石,在剧烈的地震中恰好连着一大片山体脱落,朝着悬崖下方的云雾坠去。他紧紧抱住岩石,将自己掩藏在崩落的碎石之中,随着这场“自然”崩塌,脱离了封锁力场最核心的区域。
混乱,极致的混乱。蚁族军队被地震和能量冲击搞得阵型大乱,母舰忙着稳定自身,指挥官愤怒的咆哮淹没在岩石滚动的轰鸣里。没人注意到,在那个要命的“星核能量爆发点”(它们如此认为),那个狡猾的人类已经借着山体滑坡的掩护,消失在悬崖之下。
不知坠落了多久,陆辞夜感觉自己摔进了一层厚厚的、湿滑的苔藓类植物里,总算捡回半条命。他躺在冰冷的陌生植物丛中,望着上方狭窄的、因尘埃弥漫而显得昏黄的天空,大口喘着粗气,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变成了咳嗽。
刺激,太刺激了。也穷,太穷了。他现在是真的清洁溜溜,魔力耗尽,除了脑子里那些知识和一个“重生星际之魔法师”的名头,一无所有-9。这个世界充满冰冷的科技造物和强大的外星种族,魔法似乎早已成为遥远的传说-2。他该怎么办?像记忆碎片里那些“法师”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默默恢复?不,那太被动了。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虚脱却异常活跃的脑海里逐渐成型。既然他的魔法知识在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既然那些星际种族对能量的运用(比如虫族的生物能、蚁族的集群意识、人类的灵能或机甲能源)在他看来都“粗糙得令人发指”,为什么不……主动一点呢?
比如,找个最近、看起来最有“潜力”(或者说,最迫切需要力量却又缺乏常规途径)的势力,敲敲门。他记得坠落前惊鸿一瞥,在远方地平线上,似乎有非蚁族的、风格粗犷的金属建筑轮廓。那可能是一个边境哨站,或者……一个贼窝?
陆辞夜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擦伤和脱力,奇迹般地没有严重损伤。他扯下旁边一些柔韧的藤蔓,勉强编成一件遮体的简陋“衣服”,又把几种能辨识出的、带有微弱麻痹和清新气味的苔藓揉碎,涂在腋下和关节处,用来掩盖自身气味,防备可能存在的嗅觉灵敏的捕食者。
做完这一切,他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有建筑轮廓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出发了。脚步虚浮,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知道前路必定危险重重,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似乎对“体能精神力双E”极不友好-9,更别说他这种来历不明、满嘴“古老咒语”的家伙了。但他可是陆辞夜,一个曾经站在魔法文明顶端的男人,一个成功在绝境中把蚁族王牌部队耍了一道的重生星际之魔法师。科技与能量,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炼金术”与“元素排列”。他有信心,在这个崭新的、浩瀚的星河舞台上,用魔法的智慧,重新点燃一簇不一样的火焰,甚至……建立起一座前所未有的、横跨科学与神秘学的星际法師塔-9。
走着瞧吧,这个冰冷而壮阔的星际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