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的冬天,真能要人半条命。窗外是零下二十度的黑,像一块冻透了的铁,狠狠砸在城市身上。我缩在朋友家这间老式祖屋里,手指僵得跟胡萝卜似的,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他,是大名鼎鼎的二皇子,是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2
屏幕的光映着我三天没洗的脸,旁边是喝剩的、糖精味能齁死人的速溶咖啡袋。屋里没交采暖费,暖气片冷得像墓碑,唯一的热源是那个四十块钱淘来的小太阳,它努力发着光,范围只够暖和我一双快冻掉的脚。这就是我,一个躲在网络背后,写着《采蜜1V.1H》这种看似香艳缠绵的“高干”言情小说的作者,此刻最真实的境况-1。

您要是搜“采蜜高干txt作者背景故事”,兴许能摸到几个论坛角落的只言片语,猜我是男是女,是失意白领还是家庭主妇。没人能想到,写这种故事的人,是个在沈阳破屋里,每天靠六块钱手抓饼和网贷过活的东北老爷们-1。我的背景故事,第一层就是这巨大的撕裂感:在虚构的世界里编织云端锦绣,在现实的地面上啃着冰冷煎蛋。
我的经历有点拧巴。生在东北,骨子里却飘着南方的潮气——儿时就移民去了粤北山区,在客家人和瑶族人的寨子里长大-1。后来又在广州漂了快十年,边上班边瞎写-1。所以你说我到底是哪儿人?我自己都糊涂。2016年,像有个绳拽着,我又哐当一下把自己扔回了东北沈阳,美其名曰“驻地写作”,一驻就是七年-1。回是回来了,魂儿好像还没全跟过来。头两年觉着新鲜,后边就全是下坡路。兜里叮当响,最长的时候,一天就十块钱饭钱,方便面是主食,烟和咖啡都得靠“借”,这个朋友二十,那个朋友三十,借得自己脸上臊得慌-1。身体也糟践完了,熬夜、抽烟、喝劣质咖啡,弄得心悸、便秘,白天跟个鬼似的,夜里精神却莫名亢奋,以为能大干一场,结果时间“刺溜”一声就没了,屁也没写出来-1。

为啥非得写?我也问自己。答案俗气又真实:为挣钱-1。 我坦白了,就是没钱,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想去坐班让人管,觉得那才是剥削。写小说好歹是自己剥削自己,惨是惨点,但听着悲壮啊-1。可写着写着,就发现不对味儿了。大概2015年那会儿,是个坎。以前老写自己那点破情绪,后来发现我自己“啥也不是”,没啥可掏的-1。眼睛一闭,心一横,得,捡起我那半生不熟的东北人身份吧。从一篇叫《冷水坑》的小说开始,我算是正式调头,往“东北”这条道上开了-1。
可这就有个天大的矛盾了。我心里想琢磨的、阅读积累的,是那片黑土地上的沉重与幽默-1。但为了吃饭,手上噼里啪啦打出来的,却是“她,有着绝世的才华,绝色的容颜,却只能生活在光的背后……”-2 这种句子。您要是再深扒“采蜜高干txt作者背景故事”,这第二层信息就是:作者的精神内核与商业外壳正在激烈肉搏。我像个精神分裂的厨子,一边研读哲学历史,想着怎么用东北方言炖一锅有筋骨的老汤;一边被迫用工业辣精,快速炒制名为“霸总”、“皇子”的速食快餐-1。
这种撕裂直接要了写作过程的半条命。我好像跟每个字都有仇。打个字,不会读,拼音输不出,就得去查,思路“啪”就断了,气得我直骂,这汉语咋不是表音文字呢-1!最要命的是动词,明明场景、人物、宾语都在脑子里,那个最关键的、动作的“魂儿”就是找不着,急得只能用“XX”先代替-1。句子更是一场噩梦,像钻一片杂乱无章的密林。我没那耐心精细游走,也成不了俯瞰全局的上帝,最后只剩一个笨办法:靠近每棵树,使劲踹它一脚,踹到整片森林都跟着晃,木头泥石流一样砸下来,把我埋了,就算完-1。这就是我的写作,一场又一场同归于尽般的自我剿杀。
生活也成了这扭曲的一部分。我得了些奇奇怪怪的病。在沈阳第四年,我忽然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童年都不太说的、极其顺溜的东北脏话,不说心里就憋得难受,医生管这叫秽语综合征-1。还有强迫症,看电子书,再厚再难啃,也必须翻到最后一页,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看完-1。我的书桌和椅子永远不合适,不是高了就是矮了,写得浑身骨头疼-1。冬天半个月洗一次澡,顺带把秋裤袜子都换了,羽绒服一个冬天都闪着油光-1。深夜两三点,冻得浑身生疼也得下楼买烟,不到一百米的路,像走了一趟阴曹地府-1。看着窗外空荡昏暗像地狱一样的大街,我觉得自己就活在这地狱的缝隙里-1。
所以,如果您偶然看到这篇小说,对“采蜜高干txt作者背景故事”产生了那么一丝好奇,我想给出的第三层,也是最后的是:这背景里没有浪漫,只有生存。每一个看似梦幻的“高干”标签背后,可能都是一个正在与贫困、疾病、自我怀疑以及汉语本身搏斗的狼狈灵魂。我虚构着锦衣玉食、爱恨滔天,是因为我深知生活本身是无孔不入的暴力-1。写作,是我在谷底为自己搭建的、唯一能喘口气的避难所。我拒绝生活那套“努力就能成功”的诱惑,我只信一点:专心劳动,哪怕这劳动产出的是我自己都瞧不上的文字,也好过彻底为奴-1。
窗外的天,好像没那么黑了。我踹完了今天这片“森林”,又勉强推进了几百字皇子与替身小姐的纠葛。关掉文档的瞬间,熟悉的厌恶感涌上来-1。我起身,煎了四个鸡蛋,囫囵吞下。小太阳的光,微弱地照着这间冰冷的屋子。明天,那份“采蜜高干txt作者背景故事”还会继续,在虚构与真实的裂缝里,在东北的寒冬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