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程家新买的别墅里,水晶灯亮得刺眼。
宋怀薇站在二楼衣帽间,看着镜子里穿白裙的自己,指尖掐进掌心。十分钟前她还在监狱的板床上睁眼,现在却站在三年前——程越霖向她求婚的前一天。
上一世,她笑着戴上戒指,放弃保研,掏出父母毕生积蓄给程越霖创业。三年后他公司上市,转头就和林知意联手,伪造商业诈骗的证据把她送进监狱。父母变卖家产替她打官司,最后双双脑溢血死在医院走廊,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怀薇,准备好了吗?越霖在楼下等呢。”林知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柔得像裹了蜜。
宋怀薇拉开门,正对上那张熟悉的脸。林知意穿着香槟色伴娘裙,妆容精致,眼里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笑着递来捧花,转头就在程越霖耳边吹风:“怀薇姐家境一般,她爸妈那点钱够启动资金吗?听说她弟弟还在读书,以后会不会拖累你?”
“知意。”宋怀薇忽然笑了,“程越霖有没有告诉你,他上个月用你的名字开了个离岸账户?”
林知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宋怀薇绕过她下楼,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回忆的骨灰上。客厅里程越霖西装革履,手捧红玫瑰,单膝跪地的姿势练得完美无缺。
“怀薇,嫁给我。”
周围二十多个亲友举着手机录像,有人起哄有人鼓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宋怀薇接过花,在程越霖期待的目光中,一朵一朵揪下花瓣,红色碎片落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你申请保研的材料我看到了,”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安静下来,“你给导师发的邮件,说宋怀薇的专业课成绩有水份,建议重新审核。程越霖,这就是你求婚的诚意?”
程越霖脸色骤变:“你偷看我邮箱?”
“不,”宋怀薇把光秃秃的花枝扔在他脸上,“是你自己忘了删。顺便说一句,你藏在书房暗格里的那份商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了顾氏集团。他们很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签约。”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程越霖摔东西的声音和林知意假惺惺的劝阻。
别墅大门外,夜风裹着桂花香。宋怀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顾总,我是宋怀薇。计划书看完了?我只有一个条件——程越霖今后在行业内,寸步难行。”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成交。”
三天后,程越霖的创业项目“智行科技”被顾氏集团抢先注册专利,启动资金链断裂。他冲到宋怀薇租的公寓楼下,红着眼睛吼:“宋怀薇,你非要这么狠?”
宋怀薇靠在阳台上,手里端着热美式,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拿我爸妈的三百万去注册公司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狠?你让林知意在保研面试前给我下泻药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狠?”
程越霖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宋怀薇慢悠悠喝了口咖啡,“你下周五约了林知意在丽思卡尔顿,房间号2218。去不去随你,反正我已经把开房记录发到你妈手机上了。”
程越霖的脸彻底白了。
一周后,程越霖的母亲冲到林知意公司,当着全公司的面扇了她两个耳光,骂她“勾引未来女婿”。林知意哭着解释,程母甩出开房记录和转账截图——程越霖半年内给林知意转了六十多万,备注全是“项目咨询费”。
林知意百口莫辩,被公司以“职业道德问题”辞退。
而宋怀薇已经重新拿到了保研资格,同时入职顾氏集团战略投资部。入职第一天,顾晏辰把她的办公室安排在顶楼,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程越霖上周去找过你,”顾晏辰靠在门框上,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他在外面借的高利贷明细,一共一千两百万。他抵押了程家老宅,还拿林知意的身份证做了担保。”
宋怀薇翻了两页,笑了:“林知意知道吗?”
“不知道。她还在想办法替他还钱,以为能挽回他。”
“那就让他们互相拖死。”
三个月后,程越霖的公司彻底破产,欠薪三个月,员工把他堵在办公室。林知意卖掉了父母给她买的公寓,替他还了六十万高利贷,程越霖转头就和一个富家女相亲。
林知意在酒店门口堵住他,哭得妆都花了:“程越霖,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程越霖推开她,表情冷漠:“你做的那些事,哪件是我逼你的?下药是你自己下的,商业机密是你偷的,贷款担保是你自愿签的。林知意,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林知意愣在原地,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颗棋子。
而宋怀薇坐在顾氏集团的庆功宴上,手机亮起一条消息:“程越霖涉嫌商业欺诈,已被警方带走。涉案金额三千万,其中一千万来自非法集资,至少判七年。”
她放下手机,拿起酒杯。
顾晏辰坐在她对面,举杯:“宋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窗外烟花绽放,庆祝顾氏集团并购案成功。宋怀薇看着烟火,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度过的七百三十个夜晚,想起父母冰冷的墓碑,想起程越霖搂着林知意走出法庭时的背影。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保研录取通知书,笑了。
这一世,她谁都不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