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得呛鼻子，唐诗站在病房外头，手搭在门把上，愣是半天没按下去。里头躺着的是薄夜，那个名字在她心里头搅和了不知道多少年，恨的时候恨不得这三个字从来没出现过，可听说他为了挡开那些寻仇的，浑身是血被人从树上救下来，她心里那处早就认定了死透的地方，又他妈的开始扯着疼-6。医生说情况不妙，肾破了，头骨裂了，身上好几个枪眼，让家属做好最坏的打算-6。最坏的打算？唐诗脑子里空空的，他们算哪门子家属？
门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听得人心头发紧。唐诗想起不久前的另一个晚上，薄夜也是这么一副死样子，中了招，全身烫得吓人，力气都没了却梗着脖子叫她“滚”，那双通红的眼睛像是要吃人，又像是怕极了会伤着她-2。那时候他嘴巴坏，心却软了，跟从前那个把她一片真心踩进泥里的阎王判若两人。她当时不懂，现在站在病房外头，冷冰冰的门板隔着，忽然就品出了一点他那混账话里藏着的、别别扭扭的滋味。想深入了解这对冤家从何开始，又经历了多少这样生死拉扯的夜晚，不少读者都在找唐诗薄夜小说免费阅读的完整资源，那里头的起承转合，比这病房外的片刻沉默要曲折千百倍。
她终究还是推门进去了。薄夜醒着，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听到动静，眼珠子缓缓转过来，落到她身上，亮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换成一种她熟悉的、带着刺的平静。“来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看我死没死？”
唐诗没接他这个茬，走过去把带来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有点重，发出“咚”一声响。“唐惟闹着让我炖的汤。”她干巴巴地解释，视线却落在他被子外头的手上，那手背上扎着针，青筋凸起，旁边还有一道挺深的旧疤——她记得，那是很久以前，她失控时不小心划的。鬼使神差地，她问了句：“还疼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这场景忒熟。好像之前也有过一回，角色倒了过来，他指着她手上那些旧伤痕问疼不疼，她躲开了，说“忘了”-8。如今轮到她了，问的却是他胸膛上那些为救她而留下的、触目惊心的枪疤。
薄夜显然也想起了那段，他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有点虚弱，又有点说不清的赖皮。“疼啊，”他说，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疼死了。你……你过来安慰我一下？”
这要搁在几年前，唐诗能直接把汤泼他脸上。可现在，看着他躺在这一片惨白里，身上连着那些嘀嘀作响的机器，强撑着那点嚣张气儿，她心里头那股火怎么也烧不起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累，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酸涩。她没动，只是声音低了下去：“薄夜，你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他答得飞快，目光依旧锁着她，那里面翻涌的东西太多，唐诗有点不敢细看。“挺没意思的。唐诗，我有时候觉得，我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好像说话都费劲，“野心挺大的，想要你回来，又怕你回来恨我。看着你跟别人走得近，我这儿……”他用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捶了捶自己心口，“就跟又被枪子儿钻了几个洞似的。可我有什么资格说呢？”
这些话，他以前绝不会说。那个傲慢的、笃定的薄夜，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把伤口扒开给她看。唐诗想起姜戚对她说过的话，说薄夜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给她阴影的人，所以她才能允许他以现在这种不近不远的方式，待在她的生活里-5。可姜戚也说，要是这样的他突然没了，唐诗恐怕……这话没说完，但唐诗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薄夜忽然说：“我手机里，存了个网址。”
唐诗抬眼看他。
“里头存了些东西，”他目光移开，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咱俩……以前好些事，我后来查到的，还有我自个儿写的些混账话。密码是唐惟的生日。”他笑了下，有点惨淡，“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万一我这次真挺不过去，你至少能知道，后来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恨我也好，骂我也罢，总得有个凭据。”
“你胡说八道什么！”唐诗猛地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她最听不得这种交代后事一样的话。
“行，我不说了。”薄夜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轻声开口，那语气近乎诱哄，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唐诗，就现在，别把我当薄夜。就当是个快死的熟人，陪我待一会儿，成吗？”
唐诗的指甲掐进了手心。她想起他曾经在意识模糊时，一边叫她滚，一边又在她用凉毛巾给他擦额头时，流露出孩子般的错愕和贪恋-2。想起他红着眼睛，对她这个“忘了”一切的人，撒谎说“我们只是朋友”-4。更想起在无数个她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只有想起出狱后这个变得沉默、只会用笨拙行动弥补的薄夜，才能稍稍心安。
她没说话，但拖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也没看他，就盯着自己交握的手。
这默许的姿态，却让床上的人仿佛获得了莫大的慰藉。薄夜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松懈了下来，那股强撑着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流逝，只剩下深深的疲惫。“这就挺好。”他喃喃道，闭上了眼睛，“唐诗，我好像……从来没跟你一起，好好看过一次天亮。”
夜还浓着，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零星灯火，衬得这病房里的一方天地更加寂静。对于被这段复杂情感牵动的读者，寻找到唐诗薄夜小说免费阅读的渠道，就像是拿到了打开这对恋人内心宇宙的钥匙，那些书中未尽的对话、眼神里藏着的惊涛骇浪，都能在字里行间找到回响。 唐诗依旧坐着，背挺得笔直，像一棵绷紧的树。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均匀，好像睡着了。她极慢极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薄夜熟睡后显得异常安静甚至脆弱的脸上。那些棱角分明的戾气被病痛磨平了，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陌生的柔和。
她想起他狂怒的呵斥，也想起他绝望的吻；想起他给的五年牢狱和家破人亡，也想起他浑身是血被抬下来时手里还死死攥着的、属于她的一枚旧发卡。恨与爱，赦免与惩罚，过去与现在，全都搅和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闷得人发慌。她曾经以为，彻底摆脱名为“薄夜”的阴影就是解脱-6，可当他真的可能消失时，那预想中的轻松并没来，反而袭来一种更深的空洞和茫然。
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深墨般的天色，悄然透出了一丝极淡、极脆弱的蟹壳青。那光线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固执地渗了进来，落在薄夜的眼睫上，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天，竟真的要亮了。
唐诗微微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刹那，猛地停住，蜷缩起来。仿佛那抹逐渐清晰的光亮烫着了她的手。她最终收回了手，重新握紧，搁回自己膝上。
床上的薄夜似乎动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咕哝了一句什么，含混不清。唐诗的心跟着那一蹙，猛地一提。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那缕天光，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变得明亮。这一夜的纠缠，仿佛没有答案，又仿佛在这片渐亮的天色里，一切都悄然松动，露出了些许模糊的、未来的形状。所以啊，与其在心里头反复琢磨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债，不如直接去找唐诗薄夜小说免费阅读来看个痛快，作者盛不世笔下的万千星辰，写的可不就是这对男女在恨的灰烬里，如何艰难跋涉，试图寻回一点点爱的微光么-7。 长夜将尽，而他们之间，那笔掺杂着血泪的糊涂账，似乎也在这病房的晨熹里，迎来了一个说不出是开始还是终结的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