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你闹够了没有?”
订婚宴上,陆景琛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他压低声音,眼里全是不耐烦,“宾客都看着,别给我丢人。”

我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脸,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后,他会在我为他偷出陆氏商业机密的第二天,亲手将我送进监狱。而我的父母,因为给我做担保,倾家荡产,父亲心梗发作死在看守所,母亲跳了楼。

我在狱中听到消息的那天,用碎玻璃划开了手腕。
然后我醒了。
醒在订婚宴的前一个小时,醒在一切还没发生的今天。
“丢人?”我笑了,用力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陆景琛,你配吗?”
碎片纷纷扬扬落在地上,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陆景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姜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没有我陆家,你算什么东西?”
“陆家?”我嗤笑一声,“你那个空壳子公司,还是你爸那笔见不得光的账?陆景琛,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心里痛快极了。
上一世,我就是太蠢,蠢到相信他真的爱我。他说要创业,我放弃保研去帮他;他说缺资金,我让我爸抵押了房子;他说公司有危机,我偷了竞争对手的核心数据给他。
结果呢?
他拿着我偷来的数据,和我的白莲花闺蜜宋瑶搞在了一起,转头就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
“你疯了。”陆景琛咬着牙,伸手要拽我,“跟我回去!”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退后两步,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界面,把音量调到最大——
“姜晚,你帮我拿到顾氏的数据,我娶你。”
“可是景琛,这是商业犯罪……”
“你不说没人知道,等我们公司上市,你就是老板娘,这点风险都不愿意为我承担?”
录音里,陆景琛的声音清清楚楚。
宴会厅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陆景琛的脸白得像纸。
“这段录音我会交给警方。”我收起手机,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陆景琛,你利用我的感情让我替你犯罪,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陆景琛歇斯底里的吼声:“姜晚,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口气。六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天的热度,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顾总,我是姜晚。上次您说的那个合作,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低沉的男声:“条件呢?”
“我要陆景琛身败名裂,我要宋瑶进监狱,我要陆氏集团彻底消失。”
“成交。”
挂掉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家的地址。
上一世,我在订婚宴后就和父母决裂,因为陆景琛说我家那些穷亲戚配不上他陆家的排面。我傻到真的和家里断了联系,连我妈生病住院都不知道。
这一世,我要先回家,阻止我爸给陆景琛投资,然后把那些年被骗走的钱,一分不少地赚回来。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到小区门口时,我看见我爸正蹲在花坛边抽烟。
他的头发白了好多,上一世我离家三年,回来时他已经成了一捧骨灰。
“爸。”我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我爸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把烟掐灭,站起来拍拍裤子,“回来了?吃饭了吗?”
就这一句话,我眼眶就红了。
“爸,陆景琛那个项目不能投。”我开门见山,“他公司财务有问题,我已经查过了,你投进去的钱会血本无归。”
我爸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他公司待了这么久,账目我清楚。”我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爸,你相信我一次,这次听我的。”
我爸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王八蛋!”他把资料摔在地上,“他跟我说的可是稳赚不赔!”
“爸,钱我以后会赚回来,但现在你要先跟他把合同撕了,投资款要回来。”
“可是已经打过去两百万了……”
“能要回来。”我掏出手机,“我认识一个律师,专门做这种案子,让他来处理。”
这个律师是顾晏辰推荐的,上一世就是他帮顾氏打赢了商业诈骗的官司。这一世,我要提前用上这张牌。
处理好家里的事,我回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我已经三年没上的账号。
上一世,我在狱中研究了三年的金融犯罪案例,把所有能让人坐牢的商业手段都烂熟于心。没想到重生后,这些知识成了我最锋利的刀。
我打开一个加密文档,里面是我上一世暗中收集的陆氏集团的违法证据——
虚开发票、洗钱、商业贿赂、偷税漏税……
每一项都够陆景琛喝一壶的,但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他喝一壶,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明天来公司报到,职位是市场部副总监。”
我回了个“好”,然后打开陆景琛的社交媒体,看着他刚发的一条动态——
“有些人,不配拥有爱情。”
配图是一张他独自喝酒的照片,评论区全是安慰的话,宋瑶还留了个抱抱的表情。
我冷笑一声,截图保存。
装深情?很快你就没机会了。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氏集团大楼。顾晏辰的办公室在顶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比上一世我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西装革履,五官深邃,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
上一世,他是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骂我商业间谍时,说了一句“她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人。
就这一句话,我记了两辈子。
“坐。”他挂掉电话,指了指沙发,“姜晚,你想好了?跟我合作,就没有退路了。”
“我从没想过要退路。”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你和陆景琛的事,我听说了。撕订婚协议,放录音,你很聪明,知道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还不够干净。”我直视他的眼睛,“我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顾晏辰嘴角微微上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过来,“这是你要的资料,陆氏近三年的财务流水,还有他和宋瑶的往来记录。”
我打开一看,心跳加速。
上一世,我花了一年时间都没搞到的东西,顾晏辰三天就拿到了。
“别高兴太早。”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陆景琛背后有人,他爸和东城的赵家有往来,赵家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负责你的事。”
我点头,把文件袋收好,“给我一周时间。”
“三天。”他说,“三天后陆氏有个融资发布会,我要你在那天动手。”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冷而沉,像猎豹盯着猎物,精准且狠辣。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和他合作。
只有疯子才能打败疯子,只有恶人才能制服恶人。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合眼。
白天在顾氏熟悉业务,晚上熬夜整理证据,还要抽空应付陆景琛的骚扰电话。
他先是打电话来骂我忘恩负义,后来又换了一副嘴脸,说他是爱我的,只是一时糊涂,求我原谅。
“姜晚,我们在一起三年,你就这么狠心?”
“三年?”我冷笑,“陆景琛,你和宋瑶在一起的时间,怕是比我长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胡说什么?”
“需要我把你们的开房记录发给你吗?从两年前开始,每月至少三次,酒店名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
“陆景琛,别再演戏了,你不累,我看着都累。”
我挂掉电话,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第三天,陆氏的融资发布会如期举行。
我没去现场,而是在家打开了直播。陆景琛站在台上,西装笔挺,意气风发,正在介绍他们公司的新项目。
宋瑶坐在台下第一排,笑得温柔得体,俨然一副老板娘做派。
我打开邮箱,点击发送。
五分钟后,陆景琛的PPT突然停了,屏幕上跳出一封邮件,标题是——
“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景琛商业犯罪证据汇总。”
现场一片哗然。
陆景琛的脸当场就绿了,他疯狂地喊工作人员关掉屏幕,但已经来不及了。
邮件里是我整理的所有证据,包括他和宋瑶合谋窃取商业机密、贿赂政府官员、虚开发票的详细记录,每一份都有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和录音作为佐证。
更致命的是,我还附上了他父亲陆建国十年前一桩命案的证据。
上一世,陆建国酒后失言,亲口告诉我他当年是怎么买凶杀人、顶替别人身份的。我当时只当是醉话,后来在狱中仔细回想,才惊觉那是真的。
我把这段录音做了声纹鉴定,连同其他证据一起打包发了出去。
直播平台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陆氏集团完了。”
“我早就说陆景琛不是好东西!”
“那个宋瑶也不是什么好人,看着就茶里茶气的。”
我关掉直播,拿起手机,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收网。”
他秒回:“看到了,干得漂亮。”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警方已经出发了。”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十分钟后,陆景琛的电话打了进来,我用新号码接的。
“姜晚!是你对不对?!”他的声音嘶哑,像要杀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陆景琛,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杀我,而是怎么跟警察解释你爸那笔账。”我语气平淡,“哦对了,宋瑶那边我也打了招呼,她应该很快就会把所有事都推到你身上,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
“还有,你妈那个账户里的钱,我已经举报了。洗钱罪,五年起步。”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然后是一声巨响,像是手机被摔在了地上。
我挂掉电话,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亮成一片,很美。
上一世,我死在看守所的牢房里,死的时候浑身是血,没人来收尸。
这一世,我要好好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晏辰的消息:“事情还没完,陆景琛的案子牵扯太多人,接下来可能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回了个“好”,然后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门外传来敲门声,我打开门,是顾晏辰。
他手里提着一袋吃的,看了我一眼,“三天没吃东西了吧?”
我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他把吃的放在桌上,打开包装,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我坐下来,舀起一个馄饨放进嘴里,烫得眼眶发红。
不是因为烫,是因为上一世,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馄饨。
顾晏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吃,突然开口:“姜晚,你恨他吗?”
“恨。”我头也没抬,“但我更恨我自己,恨自己上一世太蠢。”
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上一世”这三个字不该说出来。
但顾晏辰只是点了点头,“有些人,不经历一些事,永远不会清醒。”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很多秘密。
“顾总,你有没有什么事,是后悔到想重来一次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有,但重来不了。”
那天晚上,顾晏辰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又震了,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宋瑶的声音。
“姜晚,我求求你,放过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事都是陆景琛逼我做的,我也不想的……”
“宋瑶,你和陆景琛商量怎么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我……”
“你在我的水里下药,让我在客户面前出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姜晚,我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有些错,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的。
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警察局,配合调查陆景琛的案子。
负责案件的警官姓林,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
“姜晚,你提供的这些证据非常关键,但现在有个问题。”她看着我,“陆景琛的律师提出,这些证据是你窃取的,不具备法律效力。”
我笑了,“林警官,这些证据不是我窃取的,是陆景琛自己给我的。”
“什么意思?”
“他和宋瑶的聊天记录,是他自己存在云盘里的,我只是碰巧知道了密码。至于财务流水,那是陆氏集团的财务总监主动提供给警方的,跟我没关系。”
林警官皱眉,“财务总监?”
“对,就是王建国。”我顿了顿,“他应该已经来自首了吧?”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员探进头来,“林姐,有个叫王建国的来投案自首,说知道陆氏集团所有的财务黑幕。”
林警官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冲她笑了笑。
王建国,上一世就是他把所有罪都推到我身上,让我坐了三年牢。
这一世,我提前拿到了他受贿的证据,他要么自首立功减刑,要么等我把他受贿的金额和时间地点全抖出来,判得更重。
他选了前者。
林警官合上笔记本,“姜晚,你很聪明。”
“不,我只是吃过亏,学乖了。”
从警察局出来,我看见了顾晏辰的车。
他摇下车窗,“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他说得理所当然,“公司还有会,走吧。”
车子启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总,你当初为什么愿意帮我?”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因为我知道被人背叛是什么感觉。”
我没再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一个月后,陆景琛的案子开庭。
我和顾晏辰坐在旁听席,看着陆景琛和宋瑶被带进法庭。
陆景琛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完全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他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像要滴出来。
宋瑶更惨,一直在哭,妆都花了,像个疯女人。
法官宣判的时候,整个法庭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陆景琛,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宋瑶,作为从犯,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陆建国,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
宣判结束的那一刻,陆景琛突然冲着我喊:“姜晚,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景琛,你在监狱里好好活着,我在外面,会活得比你想象的好一万倍。”
他被法警拖走了,喊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转身看向顾晏辰,他正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走吧,”他伸出手,“该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
我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暖,很有力。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深深吸了口气,六月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花香。
上一世,我死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这一世,我终于站在了阳光下。
而《宠不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