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你疯了?!”
订婚宴上,红绸如血,满堂宾客。

我当着三百修士的面,将那张烫金婚书撕成两半,碎片飘落在白玉地砖上,像极了上一世我被废去灵根时,从天灵盖溅出的血。
“我没疯。”我看着沈清辞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的踏脚石了。”

他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逝,随即又挂上那副温柔深情的面具:“辞儿,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等今日订婚后,我就带你回天玄宗——”
“带我去天玄宗,然后把我的灵根抽出来,炼成你的第二金丹?”我笑了一下,“沈清辞,你上一世就是这么做的。”
满座哗然。
沈清辞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上一世,我是青云宗掌门之女,天灵根,十六岁筑基,被誉为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天才。
而他,只是外门一个不起眼的杂灵根弟子。
是我瞎了眼,在他被人欺辱时出手相救,带他入内门,用丹药堆他的修为,甚至求父亲将宗门至宝《太虚心经》传给他。
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
直到订婚那日,他当着全宗的面,亲手将一把噬灵刃刺入我的丹田。
“辞儿,对不起。”他抽出刃时,我听见他低声道,“只有你的天灵根,才能助我结成无上金丹。等我飞升成仙,会记得你的好的。”
我的灵根被生生抽离,修为尽废,被扔进宗门地牢。
而我的父亲,因包庇我这个“与魔修勾结的叛徒”,被夺去掌门之位,自爆而亡。
我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苟延残喘了三年,最后是被一个送饭的小弟子偷偷告知——沈清辞已经结成金丹,即将迎娶天玄宗圣女。
而我的灵根,正安安静静地待在他的丹田里。
我撞墙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订婚前七天。
“你、你说什么上一世?”沈清辞的脸色白了又青,声音还强撑着镇定,“辞儿,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我怎么会——”
“你会。”我打断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留影珠,灵力一催。
珠中画面清晰呈现:沈清辞深夜潜入我父亲的书房,偷取《太虚心经》的密卷;他和天玄宗圣女的传讯飞剑往来,字字句句都是如何算计我;还有他藏在密室里的那把噬灵刃,刃身刻着的符文,正是专门克制天灵根的禁术。
每一帧,都是我用上一世的记忆和这一世提前七天的准备,亲手录下的。
“你——”沈清辞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什么时候——”
“沈清辞,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我将留影珠抛向空中,让它投影在宴会上空,让三百修士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的灵根?”
沈清辞的脸色终于彻底崩了。
他不再伪装,眼中的温柔褪尽,露出底下的冰冷和算计:“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你上一世就是这么做的。”我淡淡道,“而你这一世,也打算这么做。”
他死死盯着我,目光阴鸷得像毒蛇:“就算你知道又怎样?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
他忽然笑了,笑得讽刺:“沈清辞,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这留影珠是什么?是证据?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场的这些人,有多少人会信你?”
他一挥手,人群中站起来七八个修士,都是各宗各派的长老和执事。
“我早已和天玄宗、万剑宗、落霞谷达成了协议。”沈清辞的声音恢复了从容,“你青云宗这些年一家独大,早就惹了众怒。你以为他们来参加订婚宴,是来祝福的?不,他们是来见证青云宗倒台的。”
我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忽然笑了。
“沈清辞,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我拍了拍手。
宴会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身着金甲的修士鱼贯而入,为首之人龙行虎步,气势如渊。
整个宴会场瞬间安静了。
那是九州执法殿的人。
执法殿,修真界最高执法机构,专司惩奸除恶,不受任何宗派节制。殿主修为通天,连三大宗门都要礼让三分。
而为首那个金甲修士,腰间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顾”字。
执法殿少殿主,顾晏辰。
“执法殿办案,闲人退避。”顾晏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颔首:“沈姑娘,你举报的材料,殿主已经审阅。证据确凿,可立即拘捕。”
沈清辞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怎么可能请得动执法殿?!”
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笑话。
“沈清辞,你以为我重活一世,还会像上辈子那样傻?”我慢慢道,“这一世,我提前七天找到执法殿,把你勾结魔修、盗取宗门秘典、意图残害同门的所有证据都交了上去。”
“你知道执法殿为什么愿意接这个案子吗?因为你在上一世,三年后会为了突破元婴,献祭一整座凡城的生灵。执法殿追查了百年都没找到真凶。”
“而我,提前告诉了他们答案。”
沈清辞的嘴唇在发抖。
“来人。”顾晏辰一挥手,“拿下。”
金甲修士如虎狼般扑上,沈清辞还想反抗,却被顾晏辰一掌拍碎了丹田。
他瘫倒在地,像一条死狗。
“对了。”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你藏在天玄宗的那把噬灵刃,我昨晚已经取走了。还有你给天玄宗圣女写的那三百六十五封情书,每一封都写着你怎么利用我、怎么算计我,我也一并交给了执法殿。”
“你说,她会不会被判个同谋?”
沈清辞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沈清辞!你不得好死!”他嘶吼着,被人拖了下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宴会上的三百修士,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那些原本要和沈清辞联手对付青云宗的人,此刻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诸位。”顾晏辰扫视全场,淡淡道,“今日之事,牵连甚广。执法殿会一查到底,还请诸位配合。”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中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深意:“沈姑娘,殿主让我转告你,你提供的线索,价值连城。执法殿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我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顾晏辰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上一世,你死的时候,疼不疼?”
我愣住。
他怎么会知道“上一世”的事?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我:“这是执法殿的客卿令牌。殿主说,青云宗沈辞儿,智勇双全,当得起这个位置。”
我接过玉简,指尖触到他的手指时,忽然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上一世,我在死之前,好像也见过这枚令牌。
在那个送饭的小弟子手上。
那个偷偷告诉我沈清辞即将成婚、让我死个明白的小弟子,手腕上就戴着执法殿的暗记。
“是你?”我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晏辰。
他唇角微微上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留下一句:“沈姑娘,仙路漫漫,这一世,换我护你。”
然后转身离去,金甲映日,光芒万丈。
我站在满地红绸和婚书碎片中间,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以真心喂了狗。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我沈辞儿,从来不是什么恋爱脑的废物。
我是天灵根,是青云宗的天之骄女,是修真界千年来唯一一个十六岁筑基的天才。
上一世,我为爱折翼,坠入深渊。
这一世,我要亲手为自己插上翅膀,飞上九天。
沈清辞被押入执法殿天牢的第三日,天玄宗圣女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第五日,所有参与阴谋的宗派,皆被执法殿严惩,掌门被问责,弟子被遣散。
第七日,我父亲将青云宗掌门之位传给了我。
他说:“辞儿,为父老了。你比我有魄力,青云宗交给你,我放心。”
我站在青云宗的山巅,俯瞰云海翻涌。
顾晏辰踏云而来,手中提着一壶酒。
“执法殿查案结束,少殿主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宗门?”我笑问。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来提亲。”
“上一世,我没来得及护住你。这一世,我不会再错过。”
风起云涌,仙鹤长鸣。
我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他手中的酒,仰头饮尽。
“顾晏辰,这一世,我们不谈情爱。”
他挑眉。
“我们并肩而立,共主沉浮。”
他笑了,笑得比云海还好看。
“好。”
远处,霞光万丈,仙乐齐鸣。
那是我重生后的第一场日出,比上一世的任何一天,都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