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你确定要退婚？”
订婚宴上，沈墨辰端着红酒，笑容温润如玉，声音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你可想清楚了，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初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上一世刻骨的恨意翻涌而上。
就是这张脸，三年前哄骗她放弃保研，掏空她父母积蓄给他开公司，甚至让她用自己的人脉替他在医学界铺路。她以为那是爱情，结果呢？
他功成名就那天，一脚踢开她，联合白月光把她送进监狱。
罪名是医疗欺诈。
可笑，那些手术明明都是她做的，功劳却全归了他。
父母得知消息心脏病发，死在了去探监的路上。
而她，在狱中被“意外”割断颈动脉，死在了冰冷的病床上。
死前最后一刻，她看见沈墨辰搂着白月光楚嫣然，站在监狱监控室里，冲她举杯。
“我签字。”
林初夏撕碎订婚协议，碎片砸在沈墨辰脸上。
全场哗然。
沈墨辰的继母沈太太第一个跳起来：“林初夏你疯了吧？墨辰现在可是仁康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多少人排着队想嫁！”
“那就让她们嫁。”
林初夏转身，目光扫过沈墨辰身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一脸无辜的女人——楚嫣然。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沈墨辰面前哭诉她“霸凌同事”，在病历上做手脚陷害她医疗事故，最后甚至买通狱警要她的命。
“嫣然姐这么温柔体贴，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嫣然脸色一白，慌忙摆手：“初夏妹妹你误会了，我和墨辰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每天晚上视频到凌晨？只是他出差你永远‘恰好’也在？只是你戴的这条卡地亚项链，发票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林初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楚嫣然的脸彻底垮了。
沈墨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你跟踪我？”
“没那个兴趣。”林初夏拎起包，“对了，你上个月申报的‘微创颅内血肿清除术’课题，里面的核心数据是我做的，我已经给卫健委发了邮件，撤回了我的署名。”
“你疯了！”沈墨辰终于维持不住伪装，“那个课题能拿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你撤回署名整个项目就废了！”
“关我什么事？”
林初夏笑得灿烂，转身离开宴会厅。
身后传来沈墨辰砸杯子的声音，和沈太太尖利的叫骂。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林初夏深深吸了口气。
重生了，这次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医生，我是顾氏医疗的顾晏辰，听说您拒绝了沈墨辰的课题合作，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谈谈？”
顾晏辰。
林初夏嘴角勾起。
上一世，这个人可是沈墨辰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最后送沈墨辰进监狱的关键人物。
可惜上一世的她恋爱脑上头，拒绝了所有橄榄枝，一心给沈墨辰做嫁衣。
“时间地点，你定。”
三秒后，对方回复：“现在，翠微茶舍，我等你。”
翠微茶舍，顶楼包间。
顾晏辰比她想象中年轻，二十六七岁，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眉眼冷峻，手指修长，正慢条斯理地煮茶。
“林医生，请坐。”
他没有寒暄，直接推过来一份文件：“你的履历我研究过，本科期间发过5篇SCI，其中2篇一区，主导过3项临床课题，甚至独立完成过一例高难度的脑干肿瘤切除术。”
“但因为你前男友的关系，这些成果的署名权，全部归了仁康医院。”
林初夏接过文件，上面详细列出了她上一世被沈墨辰夺走的所有成果。
每一件，都有证据。
“你想要什么？”她抬头。
顾晏辰端起茶杯，目光沉静：“你做手术，我提供平台。所有成果五五分，你独立署名，我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唯一的条件是，你不能替沈墨辰工作。”
“成交。”
林初夏没有犹豫。
顾晏辰微微挑眉：“不看看合同细节？”
“不用。”林初夏站起来，“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让沈墨辰身败名裂？”
顾晏辰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巧了，这也是我的目标。”
三天后，林初夏入职顾氏医疗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医学圈。
沈墨辰在办公室砸了键盘。
“她怎么敢！”他脸色铁青，“顾晏辰那个疯子给她开了什么条件？”
楚嫣然端来咖啡，柔声道：“墨辰别急，林初夏那个人我了解，心软耳根子软，只要你去哄哄她，她肯定会回来的。”
“你懂什么！”沈墨辰烦躁地扯开领带，“她已经把课题数据撤了，基金委那边直接驳回了我的申请，院领导刚才找我谈话，让我解释为什么课题组成员会主动要求撤回署名！”
楚嫣然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林初夏这次这么决绝。
“而且，”沈墨辰咬牙，“顾氏医疗最近在竞标市卫生局的区域医疗中心项目，如果林初夏真的帮顾晏辰拿下这个项目，仁康就完了。”
楚嫣然眼珠一转：“那就让她拿不到。”
“什么意思？”
“林初夏的父亲，不是正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吗？心脏搭桥手术，主刀医生是赵和平。”楚嫣然笑得温柔，“赵主任，是我舅舅。”
沈墨辰眼睛一亮。
三天后，林初夏接到医院电话。
“林小姐，您父亲的手术出现并发症，需要紧急二次手术，但赵和平主任临时有事，建议您转到其他医院。”
林初夏冷笑。
这么巧？
她赶到医院，父亲躺在ICU，各项指标正常，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并发症”。
倒是主治医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楚嫣然的声音：“舅舅，您就帮我这一次，只要拖住她爸的手术，她肯定没心思帮顾氏投标。”
“可是这违反规定啊。”
“怕什么，又不会死人，就是多住几天院。”
林初夏推门进去。
楚嫣然脸色煞白：“你、你怎么——”
“楚嫣然，你上一个病人，是不是叫张桂兰？”
楚嫣然一愣。
“62岁，女性，冠心病合并糖尿病，你给她开的降糖药剂量超了3倍，导致术中低血糖昏迷。”林初夏一字一句，“这件事，病人家属知道吗？”
楚嫣然的脸彻底白了。
“你胡说什么！根本没有的事！”
“是吗？”林初夏掏出手机，“那为什么张桂兰的儿子，现在就在医务科投诉你呢？”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男人的怒吼：“楚嫣然！你给我出来！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楚嫣然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林初夏弯腰，凑到她耳边：“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舅舅上个月收受医疗器械回扣的证据，我已经寄给了纪检委。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找他喝茶。”
赵和平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初夏直起身，笑容清冷：“因为上一世，你们就是用这些手段对付我的。”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楚嫣然的尖叫和赵和平急促的电话铃声。
三天后，区域医疗中心项目招标会。
沈墨辰西装革履，坐在仁康医院的陈述席上，PPT做得精美绝伦，数据翔实，方案完善。
他自信满满。
这个方案，他准备了整整半年，甚至花高价请了专业的咨询公司包装，中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轮到顾氏医疗。
林初夏走上台，全场安静。
她没有用PPT，只拿了一个U盘。
“各位评委，我的方案只有一个核心——颅内动脉瘤的介入治疗新术式。”
台下，沈墨辰嗤笑。
颅内动脉瘤介入治疗，全世界都没有突破性进展，她一个刚毕业的医生能有什么新术式？
林初夏插上U盘，屏幕上出现一组手术录像。
“这是我三年前独立完成的脑干肿瘤切除术，患者术后恢复良好，至今无复发。”
评委席上，几个老专家坐直了身体。
脑干肿瘤，那是神经外科的禁区。
“而基于这个手术的经验，我研发出了一种新型的血管内介入装置，可以将颅内动脉瘤的栓塞成功率，从现在的67%提升到92%。”
林初夏点击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详细的数据对比和动物实验结果。
沈墨辰的脸一点点变白。
这些数据，他太熟悉了。
因为这是三年前，林初夏还在他身边时，熬夜做出来的研究成果。他当时骗她说这些数据没用，转头就用自己的名义发表了相关论文。
但他发表的只是皮毛，真正的核心技术，林初夏从未公开。
“这项技术，我已经申请了国际专利。”林初夏看向评委，“专利所有权归顾氏医疗，我本人不占任何股份。”
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如果这项技术落地，顾氏医疗将垄断整个市场。
“而且，”林初夏微微一笑，“这项技术不需要额外购买设备，现有的介入器材就能实现，单台手术成本降低40%。”
评委组组长、协和医院的王院士站起来：“林医生，你的这项技术，经过临床验证了吗？”
“已经完成12例动物实验，成功率100%。下一步，准备申请人体临床试验。”
王院士深吸一口气：“如果人体试验也能成功，这将是中国神经外科领域，近十年来最大的突破。”
招标结果毫无悬念。
顾氏医疗全票中标。
沈墨辰在台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明白，林初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狠。
当晚，庆功宴。
顾晏辰难得喝了酒，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你真的不后悔？”他突然问。
林初夏端着果汁走过来：“后悔什么？”
“把这么值钱的技术交给公司，自己一分钱不要。”顾晏辰转头看她，“你知道这项技术的市场价值吗？至少十个亿。”
“知道。”
“那还这么做？”
林初夏笑了：“上辈子，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弃了所有。这辈子我想明白了，钱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用这些技术救更多的人。”
顾晏辰沉默片刻：“沈墨辰来找我了。”
林初夏一愣。
“他想买你的技术，出价二十亿。”
“你拒绝了？”
“当然。”顾晏辰嘴角微扬，“我告诉他，这项技术是你林初夏的，任何人都买不走。除非你点头。”
林初夏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帮我？”
顾晏辰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的霓虹灯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因为三年前，我妈就是脑干肿瘤。”他说，“当时所有医院都拒收，只有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偷偷给她做了手术。”
林初夏瞳孔微缩。
“她活了。”顾晏辰的声音很轻，“但手术的署名权，被沈墨辰抢走了。我妈想感谢你，却连你的名字都找不到。”
“后来我查了很久，才知道那个手术是你做的。”
他转身，正视林初夏：“所以不是我帮你，是你在帮我。帮我找到那个救了我妈，却不被任何人记住的人。”
林初夏眼眶微红。
上一世，她救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记住她。
这一世，终于有人记得了。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沉默。
是沈墨辰发来的消息：“初夏，我知道错了，我们见一面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下面还有一条：“你妈妈在我手上。”
林初夏脸色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