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手机屏幕亮起那行字时，她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您有一份5G影讯待查收，点击链接在线观看，5G天线信号已就绪。”

她嗤笑一声。垃圾短信，现在的诈骗都这么高科技了？刚准备删除，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屏幕瞬间变黑。

三秒后，画面亮起，是一间昏暗的卧室。镜头缓慢推进，对准床上一个正在熟睡的女人——林晚认出了那件碎花睡衣，是她自己。

她僵住了。

画面里的“她”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镜头继续推进，越来越近，直到能看清睫毛的颤动。然后画面下方出现一行白色小字：

“倒计时：3天。”

“这是什么？”林晚声音发紧。她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口——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微微晃动。

手机震动，又一条5G影讯推送进来。她颤抖着点开。

这一次，画面是她的办公室。她正坐在工位上敲键盘，旁边的同事王姐递给她一杯咖啡。她接过，喝了一口。画面定格在她仰头喝咖啡的瞬间，嘴角沾了一点褐色液体。

“倒计时：2天。”

林晚的后背渗出冷汗。她确认过，自己今天根本没有喝过咖啡。王姐今天请了病假，根本没来公司。

第三个视频在十分钟后抵达。画面是她家楼下的地下车库，她从一辆黑色SUV里钻出来，弯腰对驾驶座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门关上的瞬间，一只男人的手从缝隙里伸进来，挡住了门。

画面戛然而止。

“倒计时：1天。”

林晚盯着那只手的截图放大，指甲干净，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她认识这枚戒指。

那是她前男友陈屿的。

他们分手已经三个月了。陈屿是个5G基站工程师，分手那天他说了一句话，林晚一直没当回事：“你以为5G只是网速快？它能连接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她拨通了陈屿的电话。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接了，那边声音嘈杂，像是有很多机器在运转。“林晚？”他语气意外，“你……”

“你在哪？”她直接问。

“基站维护。怎么了？”

“你有没有给我发过什么视频？”

沉默了三秒。“什么视频？”

林晚深吸一口气：“你能通过5G信号，看到别人的实时画面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陈屿说了一句让她头皮发麻的话：“林晚，你打开你家路由器，看看背面有没有贴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5G影讯内测用户’。”

她冲过去翻过路由器——背面贴着一张白色贴纸，上面印着一行极小的字：“5G影讯·天线直连·内测编号0047。”

她根本不记得这张贴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你被人选了。”陈屿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不是普通的影讯，这是通过5G天线直连摄像头获取的实时画面。你的手机、你家的智能设备、你公司的监控，甚至你邻居的路由器，都可以成为天线。有人在用这些东西，拼凑出你未来三天的画面。”

“未来？”林晚抓住这个关键词。

“对。那些倒计时，是距离事件发生的时间。第一个视频是你三天后的状态，第二个是两天后，第三个是……”

“是一天后。”林晚接话，“三天后的视频里我在睡觉，两天后的我在喝咖啡，一天后的我在车库被人跟踪——陈屿，那只手是你的。”

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你确定？”陈屿的声音变了。

“我确定。你无名指上的银色素圈，我认识。”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

“林晚，你听我说。”他的语速突然加快，“我现在的基站就在你小区旁边。你立刻锁好门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那第三个视频——”

“门铃响了。”

林晚看向门口，猫眼里透进来晃动的光。她踮起脚尖，凑近猫眼——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纸箱上印着五个字：5G影讯。

“谁？”陈屿在电话里喊。

“快递员。”林晚压低声音，“纸箱上写着5G影讯。”

“不要开门！”陈屿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纸箱里是天线阵列，一旦你签收，他们就能通过你家所有的5G设备24小时监控你。倒计时不是预测，是——”

门外的“快递员”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猫眼。

林晚看到了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手机里，陈屿的声音断断续续：“……是锁定。他们在用倒计时告诉你：你什么时候会死。”

屏幕再次亮起，第四条5G影讯推送进来。这一次没有画面，只有一行血红的大字：

“倒计时：0天。在线观看已开始，5G天线已就位。欢迎加入直播。”

林晚的手机信号格突然从满格变成无服务，又变成满格，反复跳动。客厅的灯灭了，路由器上的绿灯变成了红灯，急促闪烁。她听见墙壁里有电流滋滋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爬行。

门锁转动了一下。

“陈屿？”她轻声问。

电话已经断了。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卡片，正面是她的照片，背面写着五个字：

“你正在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