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烛光摇曳,玫瑰铺满整张餐桌,沈渡单膝跪地,手里捧着那枚我上辈子见过无数次的红宝石戒指。

上一世,我哭着点头,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用自己的人脉和脑子帮他搭建起整个商业帝国。最后他搂着林知意,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苏念,你太天真了,商业竞争本来就是不择手段的。”

然后我因为“商业诈骗”入狱三年,出来时母亲已经病逝,父亲脑梗偏瘫,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沈渡和林知意的婚礼,登上了全城头条。

“苏念?”沈渡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却又迅速压下去,换上那副温柔面具,“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压力很大,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脸。

年轻,野心勃勃,眼里全是算计。

我笑了。

“沈渡,”我接过戒指,在对方眼中闪过得逞的瞬间,抬手将戒指丢进红酒高脚杯里,“你配吗?”

沈渡脸色一变。

“念念,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创业计划书第三页第十七行,那个核心算法根本不是你自己写的,是你从我毕业论文里剽窃的。你的天使投资人名单,每一个都是我熬夜帮你整理的。你拿什么跟我求婚?拿我的脑子,还是拿我爸妈的棺材本?”

餐厅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

沈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疯了?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说好了我放弃保研去给你当免费劳工?说好了我回家骗爸妈把房子抵押了给你凑启动资金?”我端起桌上那杯红酒,缓缓倒在他头上,“上辈子我做了,这辈子,你自己玩吧。”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听见身后沈渡压低了声音的咒骂。

我脚步没停。

走出餐厅大门,夜风裹着城市喧嚣扑面而来,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

“妈,我今晚回家吃饭。”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随即传来母亲带着哽咽的声音:“好好好,妈给你炖排骨,你最爱吃的。”

挂了电话,我的眼眶终于红了。

但没哭。

上辈子流的眼泪够多了,这辈子,一滴都不浪费。

回到家,父亲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我进门,手抖了一下,嘴上却硬邦邦地说:“不是说要去那个什么沈渡家里商量订婚的事?怎么舍得回来了?”

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把手放在他膝盖上:“爸,我不嫁了。”

老头子愣住了。

“我想清楚了,我要保研,要继续读书。你和妈的钱,留着养老。”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眼眶红红的,嘴上却说:“我就说我闺女不会那么傻,那个沈渡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你闭嘴,”父亲吼了母亲一句,转头看我,声音却发紧,“你说真的?”

“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放在我头顶,像小时候那样揉了一下:“那就好,那就好。”

那一晚,我吃了两碗排骨汤泡饭,撑得在沙发上打滚。母亲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给我揉肚子。

上辈子,这样的场景我做梦都不敢想。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学校,直接找到导师。

“王老师,我确认保研,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导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惊讶:“之前你不是说要放弃,去创业吗?”

“那是被人骗了,”我笑了笑,“现在清醒了。”

办完手续出来,手机震了十七次,全是沈渡的消息。

“苏念,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好好谈谈,你冷静一下。”
“念念,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要这样对我。”

最后一条是:“你确定要毁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没回。

直接拉黑。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沈渡剽窃我论文核心算法的证据整理成档,匿名提交给了学校学术委员会。第二,找到了上辈子沈渡最早的天使投资人——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深。

约顾深见面的那天,我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衬衫,没化妆。

“顾总,我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顾深靠在椅背上,三十出头的男人,眉眼锋利,看人的时候带着审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见你?”

“因为我知道沈渡未来三年的商业规划,精确到每一个融资节点和产品迭代方向。”我把U盘推过去,“你可以先看第一份文件,验证一下信息准确性。”

顾深没动U盘,反而多看了我两眼:“你跟沈渡什么关系?”

“前女友。”

“分手了就来卖他的情报?”

“不是情报,”我纠正他,“是我自己的东西,他只是偷走了它。”

顾深沉默片刻,拿起U盘插进电脑。

三分钟后,他抬头:“后面的文件呢?”

“签了合同再给。”

“你要什么?”

“我要沈渡这辈子翻不了身,”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每个关键节点上,比他快一步。我出信息,你出资源,赢的钱,你七我三。”

顾深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苏念是吧?”他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消息传开是在一个月后。

沈渡引以为傲的创业项目,被顾深的公司抢先发布了核心产品,连发布会日期都撞在同一天。沈渡那边乱成一锅粥,投资人的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正坐在顾深公司的办公室里,喝着手磨咖啡。

“他来找过你了?”顾深问。

“找了,”我翻着报表,“在校门口堵我,说我背叛他,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上辈子我欠你的,这辈子,该你还了。’”

顾深皱眉:“上辈子?”

我笑了笑:“随口说的。”

他没追问,但从那天起,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沈渡不甘心。

他来找过我三次,每一次都带着不同的“诚意”。

第一次是花,999朵玫瑰送到我宿舍楼下,附卡片写着“念念不忘”。我让宿管阿姨扔了。

第二次是亲自上门,在我家楼下站了一整夜,淋雨发烧,被我妈一盆洗脚水泼下去。我妈的原话是:“别脏了我闺女的眼睛。”

第三次,他带了林知意。

“念念,知意跟我说了,你们之间有误会。”沈渡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她就是太关心我了,有些话传到你耳朵里变了味。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

林知意站在他身后,眼眶微红,声音细细软软的:“苏念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沈渡哥走得太近,你别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我看着这对男女,忽然觉得好笑。

上辈子,就是林知意在我入狱前来看我,哭着说“念念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沈渡和公司的”。然后转头就住进了沈渡的别墅,用我设计的商业模式,赚得盆满钵满。

“林知意,”我笑着看她,“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我去年生日沈渡送我的吧?怎么,他送给你了,还是你自己拿的?”

林知意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脖子。

沈渡眼神闪躲:“苏念,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摆摆手,“你们两个挺配的,一个偷钱,一个偷人,天生一对。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点进去。”

说完关上门。

门外传来沈渡的砸门声和林知意的哭声,我戴上耳机,继续看财报。

日子一天天过。

我顺利保研,同时在顾深公司兼职,职位从顾问到项目经理,再到战略总监,只用了半年。顾深对我不错,给钱痛快,从不过问信息来源。

但他偶尔会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苏念,你说一个人如果有机会重来一次,她会做什么?”

我喝着咖啡,头都没抬:“复仇。”

“然后呢?”

“然后好好活着。”

顾深沉默了。

那天加班到很晚,他送我回学校,在校门口忽然叫住我。

“苏念。”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的重生,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遇见对的人?”

我愣住了。

路灯下,顾深的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你知道什么?”我问。

“我知道你每次说‘上辈子’的时候,语气不像在开玩笑。我知道你对沈渡未来每一步的判断精准到可怕。我知道你明明才二十二岁,看人的眼神却像活了半辈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

“我还知道,你上辈子过得很苦。”

我的眼眶忽然发酸。

“所以这辈子,”顾深说,“我想让你甜一点。”

我没说话,但那天晚上,他牵我的手,我没有甩开。

终极反杀来得很平静。

沈渡的公司撑了两年,烧光了所有投资,产品被顾深全面压制,市场份额从预期的30%跌到了0.3%。投资方集体撤资,员工工资发不出,供应商堵门要账。

而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三年前就准备好的一份证据包——沈渡在创业初期伪造商业合同、骗取投资、涉嫌商业欺诈的全部材料。

我把这份材料交到了经侦大队。

沈渡被带走的那天,我正在顾深公司开董事会。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从别人的手机上发的。

“苏念,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从你上辈子送我去坐牢的那天开始。”

对方没有再回复。

沈渡被判了七年,没收全部违法所得,并处巨额罚金。林知意作为共犯,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缓刑三年。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请全公司喝了奶茶。

顾深看着我,笑:“开心了?”

“还行,”我咬着吸管,“比上辈子好。”

“上辈子你欠自己一个交代,”他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这辈子,还清了。”

我没说话,但靠在他肩上的时候,觉得日子确实挺甜的。

后来有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说:“没什么秘诀,就是死过一次的人,活得比较清醒。”

再后来,顾深在公司的年会上,当着一千多人的面,递给我一枚戒指。

不是红宝石,是颗糖。

“苏念,”他说,“你好甜。”

全场起哄。

我笑着接过那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真甜。

这辈子,总算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