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你疯了吗?”
订婚宴上,沈墨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碎纸片,那是刚刚被凌薇当众撕毁的订婚协议。

凌薇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宴会厅里几十双惊讶的眼睛。上一世,她在这张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换来的是三年牢狱之灾,是父母双双病逝的噩耗,是沈墨和那个贱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这种蠢货,活该被踩进泥里。”
她记得监狱里冰冷的水泥地,记得妈妈临终前没能见到最后一面的遗憾,记得爸爸为了给她请律师累到心梗发作的惨状。

而现在,她回来了。
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节点。
“沈墨,你的创业计划书是我写的,你的初始资金80万是我爸妈的养老钱,你的核心技术方案出自我手。”凌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中,“你说等公司上市就娶我,可我查过了,你名下那家‘墨然科技’的法人代表写的是苏婉清的名字。”
沈墨脸色骤变。
角落里端着香槟的苏婉清手一抖,酒液洒在裙摆上。
“薇薇,你听我解释——”沈墨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
凌薇后退半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这是你的银行流水,这笔50万的‘技术转让费’,是你把我写的方案卖给我导师课题组的证据。对了,我已经把完整的开发文档和核心技术资料,发给了你的竞争对手——顾晏辰。”
“你说什么?!”沈墨彻底变了脸色。
“他用三千万买断了我的技术和专利,签字费已经到账。”凌薇晃了晃手机,“哦对了,这笔钱,我会用来给我爸妈在北京买套房,剩下的,够我读完硕士再读个博士。”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沈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凌薇,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化为一种令人胆寒的阴鸷:“你以为顾晏辰会帮你?他不过是利用你——”
“利用?”凌薇笑了,“我乐意被利用,至少他明码标价。而你,沈墨,你连利用都要披着爱情的外衣,你不觉得恶心吗?”
她转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人群边缘的苏婉清:“还有你,苏婉清,别藏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吧?需要我把你的产检记录也公开吗?”
苏婉清的脸刷地白了。
“你们这对狗男女,上一世联手把我送进监狱,这一世,我会让你们尝尝什么叫身败名裂。”
凌薇说完,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沈墨气急败坏的喊声,苏婉清的哭声,以及宾客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她没回头。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资料收到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见。——顾晏辰。”
凌薇唇角微勾,拦下一辆出租车。
“姑娘,去哪儿?”司机问。
“去接我妈。”她说,眼眶微红,“然后带她和我爸,去看房子。”
上一世,妈妈查出癌症晚期时,家里已经穷得叮当响。她把所有钱都投进了沈墨的公司,连妈妈最后想喝碗燕窝粥,她都犹豫了半天。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凌薇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位于科技园核心地段的独栋办公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前台显然已经接到通知,直接带她上了顶层。
顾晏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她昨天发过去的技术文档。
他比她记忆中更年轻,三十出头,眉眼冷峻,周身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上一世,他是沈墨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最终收购了“墨然科技”的人。凌薇在监狱里看过财经新闻,知道他在沈墨入狱后成了行业龙头,身价数百亿。
“坐。”顾晏辰抬眼看了她一下,“你给的资料我看了,技术方案很完整,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确定沈墨会乖乖把公司交出来?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接下来会做三件事:第一,连夜修改技术方案避开你的专利壁垒;第二,找媒体抹黑你,说你窃取公司机密;第三,联合苏婉清做空你的信誉,让你在行业内没法混。”
凌薇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做?”
“因为我手里还有他没见过的底牌。”凌薇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沈墨公司过去两年的所有财务数据,包括他偷税漏税、虚报融资、伪造合同的所有证据。这些东西一旦公开,他不仅公司保不住,人也要进去。”
顾晏辰眼神微变:“你怎么拿到这些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拿到的。”凌薇把U盘推过去,“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沈墨的公司彻底破产,苏婉清被追责。”
“你这么恨他们?”
“不是恨。”凌薇平静地说,“是清算。他们欠我的,连本带利,都得还。”
顾晏辰看了她很久,最后拿起U盘:“成交。不过光靠这些还不够,我需要你继续帮我完善技术方案,作为交换,我给你公司5%的干股,外加技术总监的职位。”
“我不要干股。”凌薇说,“我要10%的期权,外加你公司未来所有涉及我技术领域项目的决策权。”
顾晏辰挑眉:“你胃口不小。”
“因为我值这个价。”凌薇直视他的眼睛,“上一世我帮沈墨从零做到估值五个亿,只用了一年半。现在我有你的资金和平台,我能帮你做到五十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忽然笑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容:“好,成交。”
从顾晏辰公司出来,凌薇手机响了。
是沈墨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没说话。
“薇薇,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能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沈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和昨天判若两人,“我和婉清真的没什么,那份产检报告是她表妹的,名字打错了而已。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订婚宴取消没关系,我们可以再办——”
“沈墨。”凌薇打断他,“你是不是以为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白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不用装了。”凌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的公司账上只剩不到二十万,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你急着让我签订婚协议,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你想让我继续给你投钱,让我继续免费给你打工。”
“而苏婉清,她肚子里确实没孩子,但她手里有你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所以你不敢跟她翻脸,只能配合她演戏,对不对?”
电话那头传来沈墨粗重的呼吸声。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凌薇轻笑一声,“因为上一世,我就是这样被你骗得倾家荡产的。只不过这一世,我不陪你玩了。”
她挂断电话,拉黑了沈墨的所有联系方式。
接下来的一个月,凌薇过得异常充实。
她一边远程办理了研究生的入学手续,一边在顾晏辰的公司搭建核心技术团队。上一世她花了三年踩过的坑,这一世全都避开了。
她招的人,都是上一世行业里最顶尖的技术骨干,现在这些人还默默无闻,被她用远低于市场价的薪水签了下来。她知道谁会在这半年里做出什么成果,谁会在一年后成为行业抢手货,这些“先知”让顾晏辰的公司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
与此同时,沈墨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凌薇公开的技术专利几乎覆盖了他公司所有核心产品的底层逻辑,他要么支付天价授权费,要么推倒重来。推倒重来需要时间和钱,而他两样都没有。
他试图找媒体抹黑凌薇,说她是“窃取公司机密的叛徒”。结果凌薇直接放出了他在公司群里的聊天记录——那些“老婆辛苦了”“等公司上市就给你买别墅”的甜言蜜语,和他同时在另一个群里跟苏婉清调情的截图,形成了鲜明对比。
舆论瞬间反转。
“沈墨是PUA渣男”的话题冲上了热搜,他的公司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投资人纷纷撤资,合作伙伴连夜解约。
苏婉清也没好到哪儿去。她试图在公司内部架空凌薇留下的技术团队,结果被顾晏辰的人事总监当场拆穿,直接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报了警。
警察来的时候,苏婉清正在办公室哭:“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凌薇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被带上警车。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场景。只不过被带走的人是她,而苏婉清站在旁边,红着眼眶对记者说:“我真的很心痛,薇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凌总。”助理走过来,“顾总请您去他办公室。”
凌薇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电梯。
顾晏辰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整个科技园的景色尽收眼底。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咖啡,听到脚步声没回头:“沈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他想卖公司给我,开价五千万。”
凌薇笑了:“他现在公司估值最多一千万,还要背上几百万的债务。五千万,他真敢开口。”
“我没同意。”顾晏辰转身看她,“我告诉他,想卖可以,一千万,爱卖不卖。”
“他会卖的。”凌薇说,“因为他没得选。”
果然,三天后,沈墨签了转让协议。
一千万,刚好够他还清债务,剩下的钱连给员工发遣散费都不够。
签字那天,沈墨看着对面的顾晏辰和凌薇,眼眶通红:“凌薇,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
“绝?”凌薇抬眼看他,“你把我送进监狱,害死我爸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做得绝?”
沈墨愣住了:“什么监狱?什么害死你爸妈?你在说什么?”
凌薇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重要了。签字吧。”
沈墨签了字,站起来,最后看了凌薇一眼:“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
凌薇没说话。
她看着沈墨走出门,背影萧索得像个老人。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薇薇,新房装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凌薇眼眶一热,打字回复:“妈,我今晚就回去。”
她收起手机,对顾晏辰说:“我先走了。”
“等等。”顾晏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送你的。”
凌薇打开,是一块手表,百达翡丽,和她上一世在杂志上看到的那款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
“你帮我从五亿做到了十五亿,这是谢礼。”顾晏辰说,“顺便问一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凌薇想了想:“把博士读完,然后把公司做到行业第一。”
“然后呢?”
“然后?”凌薇笑了,“然后好好活着,把我爸妈没享到的福,全都享回来。”
顾晏辰也笑了:“那我呢?我在你的计划里吗?”
凌薇看着他,这个男人和沈墨不一样。他从不许诺,从不画饼,他给她的每一分钱都是她应得的,他对她的每一次帮助都不求回报。
“你?”凌薇把手表戴在腕上,“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顾晏辰挑眉:“只是合作伙伴?”
凌薇转身走向门口,嘴角微微上扬:“剩下的,等我把沈墨送进监狱再说。”
三个月后,沈墨因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法庭上,沈墨看着旁听席上的凌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婉清因共同犯罪被判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宣判那天,凌薇走出法院,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好啊。”凌薇说,“吃什么?”
“你喜欢的,红烧排骨。”
凌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烧排骨?”
“你妈告诉我的。”顾晏辰语气淡淡,“她说你从小就爱吃,让我多带你吃点好的。”
凌薇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抬头看天,阳光很暖,风很轻。
这一世,终于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