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寒醒来的时候，婚礼进行曲正响到第三个小节。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二十八万的定制婚纱，脑海里却还残留着上辈子最后的画面——陆北辰搂着林婉清，站在她面前冷笑：“沈若寒，你以为你值几个钱？你的项目、你的创意、你的人脉，早就是我的了。”
然后是那场精心设计的商业欺诈案，她在看守所里听到父亲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消息，母亲一夜白头，三天后也跟着走了。
而她，连葬礼都没能参加。
“若寒？若寒！”陆北辰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西装革履，脸上挂着温柔到虚伪的笑，“该交换戒指了。”
沈若寒盯着那张让她上辈子恶心到吐的脸，突然笑了。
她提起婚纱裙摆，转身走向舞台中央的司仪，拿过话筒：“今天的婚礼取消。”
全场死寂。
陆北辰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你疯了？外面三百多位宾客，江洲市半个商界都来了！”
“所以呢？”沈若寒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当你的提款机？”
她转向宾客席，目光扫过第一排——母亲正捂着嘴，眼眶通红，身旁的继父假装关切地搂着她。沈若寒心脏一抽，上辈子母亲就是在今天，把攒了二十年的养老钱全部转给了陆北辰。
“各位，”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很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但今天的婚礼，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陆北辰和林婉清的聊天记录，时间戳显示就在昨晚。
陆北辰:婉清，等沈若寒把股权转让书签了，她就没用了。
林婉清:那婚礼怎么办？
陆北辰:走个过场而已。她那种恋爱脑，随便哄哄就好。
聊天记录被投影到身后的大屏幕上，全场哗然。
陆北辰的脸瞬间惨白，冲上来要抢手机，沈若寒后退一步，早有准备的安保队长拦住他——这位队长是父亲生前的战友，上辈子被她亲手赶走，因为陆北辰说他“碍事”。
“沈若寒！”陆北辰终于撕下伪装，面目狰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爸的公司还靠我——”
“靠你？”沈若寒冷笑，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他脸上，“陆北辰，你过去三年做的那些事，偷税、洗钱、商业欺诈，我全有证据。包括你怎么贿赂王副局长的转账记录。”
陆北辰瞳孔猛地收缩。
“你以为我是恋爱脑？”沈若寒一字一顿，“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恶心到什么程度。”
她转身走下舞台，经过林婉清身边时停住。这位上辈子温柔体贴的好闺蜜，此刻脸色煞白，手里的花束都在抖。
“婉清，谢谢你。”沈若寒凑近她耳边，语气亲昵得像在说悄悄话，“谢谢你帮我收集了那么多证据。你发给我的那些录音，真的很清楚。”
林婉清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惊恐。
沈若寒不再看她，径直走向第一排的母亲。五十多岁的女人已经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妈，对不起。”沈若寒蹲下来，握住母亲冰凉的手，“上辈子我没听你的话，这辈子不会了。”
她顿了顿，眼眶终于泛红：“我们回家。”
母女俩相拥而泣的瞬间，宴会厅彻底炸了。记者们的闪光灯把陆北辰惨白的脸照得像死人，宾客们交头接耳，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
沈若寒扶着母亲往外走，经过休息室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顾深。
江洲市最年轻的商业帝国掌舵人，身家三百亿，陆北辰的死对头。上辈子，沈若寒只在新闻里见过他——那时她已经被关进看守所，顾深的公司吞并了陆北辰的产业，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沈小姐，”顾深晃了晃酒杯，声音低沉，“你这出戏，演得真精彩。”
沈若寒停住脚步，侧头看他。
这个男人和陆北辰完全不同。他不笑的时候像座冰山，笑起来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上辈子她怕他，这辈子她只觉得——有用。
“顾总，”她松开母亲的手，走向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人听见，“你不是一直想要陆北辰手里那个智能仓储的项目吗？”
顾深挑眉。
“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是我写的。”沈若寒直视他的眼睛，“完整代码、架构文档、专利申请书，都在我手里。如果你感兴趣，明天上午十点，来我爸的公司谈。”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顾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笑了。
三天后，陆北辰的公司股价暴跌百分之四十。
一周后，沈若寒以技术入股顾深公司，估值两亿。
两周后，林婉清被曝出伪造学历、窃取公司机密，整个江洲市没有一家企业敢用她。
一个月后，陆北辰因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
而沈若寒，坐在顾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若寒，我知道错了，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她看了一眼，按下删除键。
顾深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咖啡放在她面前：“下周收购陆北辰公司的方案，你看过了？”
“看过了。”沈若寒端起咖啡，“唯一的要求——清算团队让我来带。”
顾深看着她眼底燃烧的冷光，嘴角微扬：“成交。”
窗外，江洲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沈若寒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她要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而那个曾经让她生不如死的男人，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