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你闹够了没有?”

订婚宴上,景琛捏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我盯着面前这张英俊又冷漠的脸,脑海里却闪过上一世的画面——

监狱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妈妈心脏病发无人送医,死在了家里;爸爸为了给我请律师,被高利贷逼得跳了楼。而景琛,搂着白薇,在我的项目上赚了几个亿,成了最年轻的商业新贵。

他害得我家破人亡,白薇踩着我的尸体上位。

而我,为他放弃保研、掏空家底、跟家人决裂,最后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泄密”。

“苏念,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白薇穿着香槟色礼服,挽着景琛的胳膊,声音柔得像在哄小孩,“琛哥哥为了这个订婚宴准备了很久,你别任性了。”

任性。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任性”绑架了,乖乖签了字,把后半生签进了坟墓。

我笑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我慢慢抽出被景琛攥住的手,从包里拿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一撕两半。

四片。

八片。

碎片落在地上,像碎掉的纸屑。

“苏念!”景琛的脸色彻底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我把最后一片碎纸扔在他脸上,“我在拒绝一个垃圾。”

全场死寂。

白薇的假笑僵在脸上,景琛的母亲气得手抖,景琛的合伙人陈总端着酒杯愣在原地。

景琛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玩味,最后勾出一抹笑:“苏念,你是在玩欲擒故纵?”

他往前一步,凑近我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你离不开我的,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也是。”

我瞳孔微缩。

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没时间细想,景琛已经退回去,对众人笑道:“念念跟我闹脾气,让大家见笑了。婚期不变,等她冷静下来就好。”

那种笃定的语气,好像我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傻子。

我转身,走向站在角落的顾宴辰。

他是景琛的死对头,星辰资本的CEO,今晚被陈总拉来当见证人,全程面无表情地看戏。

“顾总,”我站在他面前,声音清晰,“景琛的核心项目——‘智行’的完整商业计划书,我可以在三天内给你。条件是,你帮我拿到MIT的推荐信,以及,我要星辰资本百分之五的干股。”

全场哗然。

景琛的笑容彻底消失。

顾宴辰靠在墙上,修长的手指转着红酒杯,深褐色的眼睛第一次认真打量我。

“智行是景琛的心血,”他声音低沉,“你怎么保证你能拿到?”

“因为那本来就是我写的。”我看着景琛瞬间铁青的脸,一字一句,“他所有的创业项目,从第一份BP到最后的路演PPT,全部出自我手。包括你们星辰想投资的那个智能物流系统,也是我的方案。”

“苏念!你疯了?!”景琛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拽我。

顾宴辰的助理挡在我面前。

“景总,”顾宴辰放下酒杯,语气平淡,“在公共场合对女性动手,不太好看。”

景琛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看我:“念念,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们可以好好谈——”

“谈什么?”我打断他,“谈你怎么把我的方案署上你的名字?谈你怎么让我爸妈把房子抵押给你凑启动资金?还是谈你准备等白薇上位后,怎么把我弄进监狱?”

白薇脸色煞白:“苏念,你胡说什么——”

“白薇,你上辈子在审计报告里做假账,把责任全推给我,这件事你忘了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但这次,你那份假报告,我已经拿到原件了。”

白薇的嘴唇开始发抖。

景琛死死盯着我,眼睛里是我从没见过的阴鸷。

他从没想过我会反抗。

上一世那个为他放弃一切的苏念,在他眼里就是个工具。好用、听话、没有底线。

可现在,工具开始咬人了。

顾宴辰忽然笑了一声,伸出手:“三天,我要看到完整的计划书。”

我握住他的手:“成交。”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景琛,这才是开始。

上一世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我要你一样一样还回来。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手机里妈妈发来的消息——“念念,妈炖了汤,今晚回来喝吗?”

上一世,我为了景琛,连这条消息都没回。

我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终于落下来。

妈,这辈子,我哪儿都不去。

顾宴辰从身后走来,递给我一张纸巾:“哭完记得干活,三天时间,很紧。”

我擦了眼泪,抬头看他:“不用三天,计划书我今晚就能发你。”

他挑眉。

“因为我已经准备了两年。”

在监狱的那两年,我把所有方案从头到尾复盘了三遍。每一个漏洞、每一个可优化的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这一世,我比景琛多活了一辈子。

他拿什么跟我斗?

手机震动,是景琛发来的消息:“你以为顾宴辰会真心帮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回来,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我回了三个字:“做你的梦。”

然后拉黑。

手机又震,陌生号码,景琛的第二张卡:“苏念,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你爸妈的抵押合同还在我手里。”

我笑了。

上一世他用这招威胁我,我乖乖就范。但这一世,在重生第一天,我就让律师冻结了所有资产,那份抵押合同早就成了一纸空文。

我回他:“合同的事,你跟我律师谈。对了,律师是我爸的战友,专打经济纠纷,你应该听说过他——郑渊。”

那边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郑渊,国内排名前三的商业律师,专啃硬骨头,胜诉率百分之九十七。

景琛再发消息时,只有一句话:“苏念,你会后悔的。”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看着顾宴辰的车停在面前。

车窗摇下,他侧脸被路灯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上车,先送你回家。明天九点,来星辰签正式协议。”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启动,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顾宴辰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上辈子’,是口误,还是——”

“是口误。”我看着窗外,声音平静。

他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句:“不管怎样,欢迎加入星辰。”

我闭上眼。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听到顾宴辰的名字,是狱友说“星辰资本的顾宴辰又投了个独角兽,三十岁,未婚,真正的钻石王老五”。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当初选择的是他,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现在,我有机会知道了。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白薇。

她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带着哭腔:“念念,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琛哥哥他是真的爱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点开语音,听完,然后按下录音键,把上一世她亲口承认陷害我的那段话,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发了过去。

最后补了一句:“白薇,这段录音的原件,我已经发给了三家媒体。你再装一次,我就公开。”

三秒后,她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截图我已经存好了。

车停在小区楼下,我推开车门,顾宴辰忽然叫住我:“苏念。”

我回头。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背面手写了一个号码:“我的私人号。有任何问题,随时打。”

我看着那张名片,上一世,我连他的名片都没收到过。

“谢谢。”我接过名片。

“不用谢,”他难得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投资一个值得投资的人。”

我上楼,推开家门,鸡汤的味道扑面而来。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眼眶有点红:“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摘下眼镜看我:“念念,那个景琛——”

“分了。”我换了拖鞋,走过去抱住他,“爸,对不起,之前是我糊涂。”

爸爸愣住,然后拍了拍我的背,声音有点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妈妈端着汤出来,看见我们抱在一起,眼泪直接掉下来:“你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我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汤,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是顾宴辰发的消息:“计划书收到了,超出预期。明天见。”

我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万家灯火,我咬了一口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上一世的苏念,死在监狱里。

这一世的苏念,要活成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

手机又震,陌生号码,这次是景琛的第三张卡。

他只发了一句话:“苏念,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赢?”

我看着这条消息,慢慢打出一行字:“景琛,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但这一世,赢的人不会是你。”

发送,关机,吃饭。

爸妈在对面看着我,眼里是小心翼翼的欢喜。

我冲他们笑了笑:“妈,汤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妈妈赶紧又盛了一碗。

我低头喝汤,嘴角的笑没散过。

景琛以为重生是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但对我苏念来说,这是他的第二次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