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当着满堂宾客撕碎了婚书。

未婚夫陆景珩的脸黑得像锅底,而我那位“好闺蜜”苏韵锦当场红了眼眶,扑过来拉住我的手:“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景珩哥对你那么好……”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笑了。

前世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以为陆景珩是真的爱我,以为苏韵锦是真的把我当亲妹妹。结果呢?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留给我的三千万遗产,帮他白手起起家创立公司。五年时间,他从一个穷小子变成身家百亿的商界新贵,而我被苏韵锦设计陷害,以商业间谍的罪名送进监狱。

我父母早逝,临终前把全部家产托付给我,叮嘱我找个真心待我的人。可我在狱中收到的是父母留下的老宅被陆景珩强行拆迁、祖坟被夷为平地的消息。

我在监狱里崩溃自杀的那天,听见狱警闲聊——陆景珩和苏韵锦订婚了,盛世豪庭,包下了整个香格里拉。

然后我醒了。

醒在订婚前一周,醒在陆景珩正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嫁给我”的那个瞬间。

“沈鹿溪,你疯了?”陆景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盯着我手里撕碎的婚书,眼神阴沉,“你知不知道今天在场的是什么人?华东商会的会长、鼎盛集团的董事——”

“还有你最大的投资人,顾氏集团的顾枭。”我替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知道,这些人都是我帮你请来的。”

陆景珩瞳孔微缩。

前世的今天,我为了给他撑场面,动用了父母留下的人脉,请来了大半个商界。结果陆景珩借着这场订婚宴拿到了顾氏的投资,从此一飞冲天。

但这一世不会了。

“沈小姐好大的脾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男人穿着黑色定制西装,身材颀长,五官冷峻得像刀削出来的。他靠在柱子上,手里捏着杯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顾枭。顾氏集团掌门人,商界传言他手眼通天,背景深不可测。前世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订婚宴上他远远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后来陆景珩告诉我,顾枭是来考察项目的,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

现在想想,陆景珩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顾总见笑了。”我平静地说。

顾枭挑眉,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说完就走了。陆景珩脸色更难看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沈鹿溪,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顾枭这一走,投资就泡汤了!”

“那不是正好?”我甩开他的手,“陆景珩,你公司的核心技术、商业计划书、客户资源,哪一样不是我做的?你要投资,自己想办法。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苏韵锦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景珩哥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付出了什么?”我转身看着她,一字一句,“是你和他联手,准备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些付出?”

苏韵锦的脸刷地白了。

陆景珩也愣住了。

我没再说话,拎起包走了出去。身后传来宾客的窃窃私语,我知道从今天起,沈家大小姐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一个在订婚宴上发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无所谓。前世我太在乎名声,结果连命都没了。

走出酒店大门,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是刚才那个低沉的声音:“沈小姐,有没有兴趣谈谈?”

“顾总想谈什么?”

“谈你手上那些技术方案的价格。”顾枭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陆景珩能给你的价码,我翻倍。”

我停下脚步,夜色里霓虹灯闪烁。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顾枭这个人,在陆景珩嘴里是“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可陆景珩后来能成功,恰恰是因为拿到了顾枭的投资。

这一世,我为什么不自己拿?

第二天,我约顾枭在咖啡厅见面。他比我想的来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手指翻着我的方案。

“这是你做的?”他抬眼看我。

“核心技术、市场分析、三年规划,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陆景珩只是挂了个法人,他连代码都看不懂。”

顾枭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打量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出卖前男友的商业机密,这可是违法的。”

“第一,这些东西的知识产权本来就在我名下,我有著作权登记证书。第二,陆景珩公司现在的法人是他,但技术全是我的,我带走自己的东西,不叫出卖。”我把一沓文件推过去,“第三,如果顾总不放心,我可以签竞业协议。唯一的要求是——我要陆景珩死。”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枭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眉眼间的冷厉消退,露出一种危险的温柔:“沈鹿溪,你和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因为她们不杀人?”

“因为她们不诚实。”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很大。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三件事。第一,把陆景珩公司所有属于我的技术资料全部带走,连服务器里的备份都清得干干净净。第二,用父母留下的信托基金注册了新公司,法人是我自己。第三,和顾枭签了战略投资协议,他出资两个亿,我出技术和团队。

陆景珩发现的时候,公司已经停摆了。

他打了几十个电话我没接,最后直接冲到我家楼下。苏韵锦也跟着来了,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景珩哥?他公司现在项目全部中断,客户要索赔,他快被逼疯了!”

我靠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项目中断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技术团队。五年来,代码是我写、方案是我做、客户是我谈。你们俩在干什么?在谈恋爱,在花我的钱,在商量怎么把我送进监狱。”

“你胡说!”苏韵锦尖叫,“景珩哥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我笑了,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录音里,苏韵锦的声音清晰无比:“景珩哥,沈鹿溪就是个傻子,等她帮你把公司做起来,找个理由把她送进去,遗产全是你的……”

苏韵锦的脸彻底白了。陆景珩的表情也很精彩,从愤怒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阴冷。

“沈鹿溪,你监听我?”

“不,是你们的聊天记录自己发到了我邮箱。”我晃了晃手机,“可能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吧。”

这当然是假话。前世我在监狱里自杀前,有人匿名寄给我一个U盘,里面是陆景珩和苏韵锦五年来的所有聊天记录。我死后才知道自己有多蠢,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证据全部找了出来。

“从今天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转身进屋,“否则这些录音我会交给警方和媒体。”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苏韵锦在楼下崩溃大哭。

一周后,顾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战略投资一家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当记者问起投资标的时候,顾枭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

第二天,我的身份被扒了出来。沈鹿溪,沈氏集团已故掌门人的独女,麻省理工全额奖学金得主,曾发表过七篇SCI论文,手握十几项技术专利。

更劲爆的是,紧接着就有媒体曝出——陆景珩公司的全部核心技术,涉嫌侵犯沈鹿溪的知识产权。证据确凿,连法院都立案了。

一时间,舆论彻底反转。之前骂我“订婚宴发疯”的人,现在全在夸我“人间清醒”。

陆景珩彻底完了。公司被法院查封,投资方全部撤资,客户索赔的律师函堆满了办公桌。苏韵锦更惨,她的绿茶言论在网上疯传,被人扒出假学历、假家境,连她那个“白富美”人设都是编的。

而这一切,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这天晚上,顾枭约我吃饭。地点是市中心最高楼的旋转餐厅,整个顶层只有我们两个人。

“庆祝一下?”他举杯。

我碰了碰他的杯子:“谢谢顾总。”

“叫我顾枭就行。”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沈鹿溪,你有没有想过,陆景珩倒了之后你要做什么?”

“继续做公司。”我说,“我父母留下的产业,我要全部收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忽然笑了,“然后找个靠谱的人,过完这一辈子。”

顾枭放下酒杯,忽然凑近了一点。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很好闻:“你看我靠谱吗?”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目光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从你撕碎婚书那天起,我就在想,什么样的女人能这么狠?后来看了你的方案,我在想,什么样的女人能这么聪明?再后来看见你对付陆景珩的手段,我又在想,什么样的女人能这么清醒?”

“所以?”

“所以我决定,这样的女人不能便宜别人。”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沈鹿溪,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我做你后半辈子的合伙人?不是商业上的那种。”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那次订婚宴上,顾枭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当时我以为他是在看陆景珩,现在想想,他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伸手,握住了他。

“顾枭,你知道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巧了,我也是。”

“那以后谁敢欺负我——”

“我让他生不如死。”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星河坠落人间。我握着他的手,忽然觉得重生这件事,也许不只是为了复仇。

三个月后,陆景珩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苏韵锦作为从犯,被判了三年。法庭上,陆景珩死死盯着我,眼睛通红:“沈鹿溪,你不得好死!”

我站起来,平静地看着他:“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陆景珩。那次是拜你所赐。”

他愣住,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出法庭。顾枭在外面等我,黑色大衣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他看见我出来,张开双臂。

我走过去,被他稳稳地拥进怀里。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

“那从今天起,我们开始。”

我笑了,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好。”

身后是初春的阳光,身前是这个男人温热的怀抱。前世所有的眼泪和痛苦,都在这一刻化作云烟。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是为了教会你什么叫绝望。而有些人出现,是为了告诉你——你值得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