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该用膳了。”

我睁开眼的瞬间,看见的是铜镜里那张年轻了五年的脸。

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冷宫的白绫,顾砚白搂着沈碧瑶站在我面前,笑我“蠢了一辈子”。父亲被污贪墨满门抄斩,母亲撞柱而亡,而我被废后赐死,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选秀前三个月,一切都还来得及。

“退下。”我挥退宫女,手指掐进掌心。

上一世,我以为顾砚白爱我,倾尽家族之力助他夺嫡,父亲在朝堂为他铺路,我为他挡毒酒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结果他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封沈碧瑶为贵妃,那个在我面前温柔小意、转头就递上我“私通外男”证据的好妹妹。

然后他笑着对我说:“清辞,你的用处到头了。”

我用了五年才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这一次,我不奉陪了。

三日后御花园赏花宴,我故意穿了素衣,簪了支白玉兰。顾砚白果然如上一世般走过来,温柔地替我拂去肩头落花。

“清辞,这玉兰配你,人比花娇。”

上辈子我为这句话心动了三天。现在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想把花枝捅进他喉咙里。

但我没有。

“四殿下谬赞。”我垂眸,声音温软。

他果然上当,以为我还是那个好拿捏的沈清辞,约我三日后去望月楼听曲。我笑着答应,转身就把消息递给了三殿下顾砚墨。

上一世,顾砚墨才是最后的赢家,只是被顾砚白用阴招夺了皇位。这一次,我要让真正的龙坐回龙椅。

条件是——顾砚白的命。

望月楼里,顾砚白刚拉起我的手说要“一生一世”,门就被踹开了。顾砚墨带着禁军进来,手里拿着顾砚白勾结北境敌将的信件。

“四弟,你私通外敌,该当何罪?”

顾砚白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我:“清辞,你……”

我抽回手,掏出帕子擦了擦,丢在地上。

“四殿下,这手,脏了。”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怨毒,我太熟悉那种眼神了。上一世我死之前,他就是这么看我的。

顾砚白被软禁,沈碧瑶连夜来找我,哭得梨花带雨:“姐姐,四殿下一定是被冤枉的,求你在三殿下面前说说话……”

我端起茶盏,慢慢吹了吹浮沫。

“沈碧瑶,你上辈子递折子的手,也是这么抖的吗?”

她愣住了。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让人把她拖了出去。上一世她在我身边潜伏三年,把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顾砚白。现在,她连进我府门的资格都没有。

顾砚白被夺了兵权,却还没有彻底倒台。他毕竟是皇子,皇上念及父子之情,只是罚他闭门思过。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一个月后的中秋宫宴,顾砚白突然出现在宴席上,身边站着沈碧瑶。他跪在御前,声泪俱下地说是被陷害的,还“呈上证据”说三殿下顾砚墨栽赃。

皇上犹豫了。

我坐在女眷席上,慢慢饮了一口酒。

顾砚白还是这么蠢,以为哭一场就能翻盘。

“父皇,”我起身跪在大殿中央,“臣女有事启奏。”

满殿寂静。

我掏出一叠账册,恭恭敬敬递上去:“这是四殿下这些年贪墨军饷、卖官鬻爵的明细,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画押。另外,他勾结北境敌将的信件不止三殿下呈上的那些,这里还有十二封。”

顾砚白的脸色,比望月楼那天还要白。

沈碧瑶尖叫着说我污蔑,我看了她一眼:“对了,还有沈小姐这些年替四殿下牵线搭桥的证据,包括她收买宫中内侍、传递消息、构陷忠良的记录。沈小姐,你说我要是把这些都交出去,你父亲那个三品官,还保得住吗?”

沈碧瑶瘫软在地。

皇上震怒,当场命人彻查。结果比我想的还要好——顾砚白不只是勾结外敌,还想弑父篡位,证据确凿。皇上亲自下旨,夺其封号,终身圈禁。

沈碧瑶被判流放,她母亲跪在沈府门口求我放过她女儿。

我让人带话:“上一世,她也这么求过你。你让她把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掐断了。”

三个月后,顾砚墨登基,封我为安国夫人,执掌内廷商事。我用了两年时间清算了所有害过我家族的人,父亲官复原职,母亲含笑九泉。

新帝问我要什么赏赐,我说要去看顾砚白。

冷宫里,顾砚白疯了,抓着铁栏杆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上辈子死在你手里,这辈子,换你了。”

他哭,他骂,他求我杀了他。

我没杀他。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活着,活在这阴冷潮湿的冷宫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自己是怎么输的。

走出冷宫的时候,顾砚墨撑伞等在门口,替我挡了风雪。

“清辞,恨消了吗?”

我想了想:“差不多了。”

他笑了:“那接下来的日子,朕陪你过点开心的。”

我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上一世我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活成了笑话。这一世,我让那个男人成了笑话。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