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你确定要取消婚约?”
陆景川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

他以为她还会像上辈子那样,红着眼眶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张薄薄的订婚协议,上辈子就是这张纸,把她钉死在深渊里。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没日没夜为他的公司写方案、拉投资、搞定了整整十七个关键客户。而他功成名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合林若曦,伪造商业欺诈的证据,把她送进了监狱。

她记得母亲在探视时哭瞎的眼睛,记得父亲突发心梗没人送医的噩耗,记得自己在铁窗里听到陆景川订婚消息时那种肝肠寸断的绝望。
然后她就死了。心脏病突发,狱医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急性心肌梗死。
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她一定把陆景川踩进泥里。
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前一周,重生在陆景川用那种温柔又强势的语气说“清晚,订婚之后你就搬来我这边吧,学业可以先放一放”的那个晚上。
沈清晚抬起头,眼底没有上辈子的爱慕和顺从,只有冰冷的审视。
“确定。”她把订婚协议撕成两半,动作干脆利落,“陆景川,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之前我帮你做的所有方案、客户资料、商业计划书,全部作废。你要用,可以,付费。一百万一份,不讲价。”
陆景川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盯着地上碎裂的纸张,眉头慢慢拧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沈清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上辈子把她害得家破人亡的男人,“哦对了,你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方案,我已经发给了顾晏辰。他很有兴趣,出了三百万买断。不好意思,先到先得。”
陆景川猛地站起身:“沈清晚!”
“怎么?心疼了?”沈清晚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陆景川,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清晚天生就该为你做牛做马?你动动嘴皮子说几句甜言蜜语,我就该把命都搭进去?”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发出的邮件:“看到了吗?你公司那个核心算法,是我写的。我撤回授权了。从今天起,你要是敢用一行代码,我告到你破产。”
陆景川的脸色铁青。
他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还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一夜之间像换了个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清晚的转变,远比他想象的要彻底。
沈清晚走出陆景川的别墅时,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陆景川那个项目,你和爸别投了。”
电话那头的沈母愣了一下:“怎么了?不是你说这个项目前景很好,让爸妈一定要支持景川的吗?”
“我改主意了。”沈清晚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个项目是个坑,投进去的钱拿不回来。妈,你相信我。”
上辈子,父母把养老钱、房子抵押款,整整八百万全部投进了陆景川的公司。后来她入狱,父母破产,母亲跪在陆景川公司门口求他还钱,被保安像拖垃圾一样拖走。
这一次,她绝不让悲剧重演。
沈母沉默了几秒:“清晚,你是不是和景川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彻底结束了。”沈清晚闭上眼睛,“妈,我之前脑子不清醒,做了很多错事。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犯傻了。你和爸的钱,留着给自己养老,不要再给任何人。”
电话那头传来沈父的声音:“闺女说啥就是啥,我早说那个陆景川不是什么好东西,就你们娘俩被他哄得团团转!”
沈清晚听到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眼眶突然就红了。
上辈子,她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三天后,陆景川的公司出现了第一次危机。
核心算法被撤,智能家居项目无法推进,三个已经签约的客户因为方案变更要求解约。他焦头烂额地给沈清晚打了十七个电话,全部被挂断。
最后一条短信,沈清晚只回了四个字:商业机密。
陆景川盯着这四个字,眼底浮现出阴鸷的狠意。
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若曦,帮我查一下,沈清晚最近在跟谁接触。”
电话那头传来林若曦温柔的声音:“景川哥,我早就跟你说了,沈清晚那个人心机很深,你就是不信。她接近你肯定另有所图,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少说废话。”陆景川不耐烦地打断她,“查清楚她和顾晏辰什么关系。”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沈清晚以为跟他撕破脸就能全身而退?天真。他陆景川能在商场上混到今天,靠的可不只是沈清晚那些方案。
他手里,还有一张她不知道的底牌。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沈清晚也有一张底牌。
而且这张牌,比他的大得多。